四目相對,沈明禾近距離地看著這張毫無瑕疵、清冷與懵懂交織的絕色容顏,心中也不由贊嘆造物主的神奇,下意識地便開口: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綰綰姑娘,當真是……名不虛傳。”
沈明禾看得心中微動,正想開口再說些什么時,忽然聽得身后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輕咳。
是戚承晏。
沈明禾動作一僵,剛想收回折扇,包廂的門卻“嘭”地一聲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只見林徹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他顯然是喝多了,臉色酡紅,眼神卻帶著一股狠厲。
他一進門,目光便死死鎖在沈明禾那柄尚挑著綰綰下巴的折扇上,眼中瞬間燃起熊熊怒火!
“放肆!”林徹厲喝一聲,想也未想,揮起自己手中的玉骨扇,帶著一股狠勁,猛地朝沈明禾的握著的折扇打去!
他含怒出手,力道極大。
沈明禾只覺手腕一陣劇痛,驚呼一聲,折扇脫手落地,整個人也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后踉蹌退去!
電光火石間,一只堅實的手臂已從旁伸出,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帶入一個熟悉而安全的懷抱。
戚承晏不知何時已站起身,將沈明禾護在懷中,目光冰冷如刀,直刺向闖進來的林徹。
緊隨其后進來的李修然,看到的便是林徹怒氣勃發、那位“齊小公子”被其兄長護在懷中,而那位“齊三爺”的眼神……讓他無端感到一股寒意,仿佛被什么極危險的猛獸盯上。
李修然心中暗叫不好,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林徹身前,對著戚承晏和沈明禾拱手賠禮,語氣急切:
“二位齊公子,實在對不住!林公子他多飲了幾杯,一時沖動,冒犯了小公子,還請二位海涵,切莫與他一般見識!”
他又急忙回頭,低聲安撫狀若瘋虎的林徹,“賢侄!切莫沖動!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么的!”
陳錦娘也趕緊上前打圓場:“哎呦喂,林公子,您這是做什么呀!今日是綰綰出閣的大日子,您快消消氣!”
林徹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瞪著被戚承晏護在懷里的沈明禾,又看了看自他進來后便重新低下頭、仿佛一切與她無關的綰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強壓下心頭的暴戾,上前一步,對著沈明禾的方向,極其勉強地拱了拱手,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齊……齊昭兄弟,方才……是林某失禮了。只是……今夜之事,能否請齊昭兄弟……高抬貴手,相讓一回?林某……必當重謝!”
他到底還是存著一絲希望,或者說,是不甘心。
沈明禾揉著發麻疼痛的手腕,從戚承晏懷中探出頭來,看著林徹那張此刻因憤怒和酒意而顯得有些扭曲的俊臉,只覺得半點也欣賞不起來了。
來求人還這般態度?當真是被他那位“清官”父親給寵壞了!
如此看來,他父親那所謂的清廉名聲,怕也是有待商榷。
她心中冷笑,正想開口狠狠懟回去,誰知戚承晏卻手臂微緊,將她更牢地護在身后。
他目光如寒冰般落在林徹身上,語氣淡漠,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公子,教坊司的規矩,價高者得。你若想要,方才便該憑本事競價。如今勝負已分,你卻闖到我‘天水閣’來,口出狂,動手傷人!”
“……怎么,是覺得令尊林運使的官威,足以讓你在這揚州城,肆意妄為,強取豪奪了嗎?”
沈明禾一聽,立刻在戚承晏身后探出腦袋,火上澆油地附和道:“就是!聽見沒?”
“我兄長說得對!今夜小爺我就是要和綰綰姑娘共度春宵,有本事你剛才別慫啊!現在跑來裝什么情深義重?呸!”
她說完,還故意對著林徹揚了揚下巴,極盡挑釁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