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戚承晏立刻低頭看她,攬這沈明禾的手臂微微收緊。
沈明禾揉了揉發癢的鼻子,甕聲甕氣道:“沒事,就是這香味……太沖了。”
這時,已經走至內室中央的綰綰聞聲回過頭來。
她已摘下了頭上那些繁余的頭飾,烏黑的長發如瀑般披散下來,襯得那張絕色的容顏在暖昧的燈光下愈發驚心動魄。
綰綰看著沈明禾微微泛紅的鼻尖和濕潤的眼角,忽然展顏一笑。
那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綻放,瞬間驅散了她眉宇間慣有的清冷,美得攝人心魄,連見慣了后宮佳麗的沈明禾都不由得怔了一瞬。
“齊小公子,”只聽綰綰聲音輕柔,開口道:“怕是還不大習慣我們這等風月場合吧?這屋中所燃的,乃是南洋來的‘千日醉’。”
“它……混合了龍涎、蘇合、玫瑰等數十種名貴香料,最能助興怡情,尋常客人……求之不得呢。”
沈明禾被綰綰那一笑晃得心神微蕩,但隨即心頭一凜。
不對勁……她這話……表面是解釋,實則暗藏機鋒。
自己如今扮演的是個一擲千金、紈绔的“齊小公子”,理應對這種場合、這種熏香習以為常甚至甘之如飴才對,可綰綰卻直接點出自己“不習慣”?
是她觀察入微,還是……另有所指?
戚承晏顯然也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墻角那個裊裊吐煙的鎏金香爐,鼻翼微動,隨即眉頭一蹙。
隨后上前半步,將沈明禾半擋在身后道:
“舍弟自幼體質特殊,對許多香料花粉不耐,聞多了便易發疹氣悶。這‘千日醉’雖好,于他卻是無福消受。煩請姑娘將香滅了吧。”
綰綰聞,臉上那抹惑人的笑意未減,從善如流地應道:“原來如此,是綰綰疏忽了。”
她順從地走到香爐邊,素手執起桌上半盞微涼的茶水,輕輕澆了下去。
“滋”的一聲輕響,煙氣頓消,那股甜膩之氣也淡去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綰綰再次轉過身,目光在戚承晏與沈明禾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沈明禾臉上。
此時,綰綰臉上那抹極淡的笑意已然收斂,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只是那雙眸子,在燭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香已熄了……良宵苦短,二位齊爺,是誰先來?還是……”
她眼尾微挑,掠過戚承晏,“還是……要共赴?”
沈明禾被這直白得近乎露骨的問題嗆得有些發懵了,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這……這綰綰姑娘怎么回事?
方才在外面還是一副清冷孤高、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怎么一進這廂房,關起門來,語就如此……如此大膽露骨?
這轉變快得讓她這個“假紈绔”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戚承晏,想向他求救。
誰知戚承晏竟是一副好整以暇、袖手旁觀的模樣,甚至還微微挑眉,眼底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擺明了是要看她如何應對。
而那邊,綰綰還靜靜立在那里,微垂的眼睫輕輕顫動,等待著自己的答案,一副任憑處置的姿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