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定下的。回去后好生準備,我要這場宴席,辦得風風光光,這揚州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都不能少。”
趙懷真心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小的明白!”
主仆二人剛行至樓梯口,便見鴇母陳錦娘引著已然重新罩上一件素色披風、低垂著頭的綰綰,正款步上樓,看方向,正是往“天水閣”而去。
錦娘見到趙鴻,停下腳步,微微屈膝行了一禮,神色平靜無波。
趙鴻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在她身后那抹單薄的身影上,目光幽深,隨即緩緩收回目光,并未多,只是微微頷首,便與趙懷真繼續下樓。
趙懷真卻低聲道:“家主,那邊……林公子和李家主,好像也往這邊來了。”
趙鴻捻了捻腕上的佛珠,臉上掠過一絲的厭煩:“天色已晚,夫人該念叨了。回府。”
“天水閣”內,沈明禾拿起桌案上那枚趙鴻留下的白玉牌,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
玉質瑩潤通透,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工精湛,那“趙”字筆力虬勁,顯然出自大家之手。
“嘖嘖,不愧是江南首富,連個名牌都用這般極品的玉料,真是……壕無人性。”她感嘆著,將玉牌遞到戚承晏手中。
戚承晏接過玉牌,指尖摩挲著那冰涼的玉質,神色莫測。
沈明禾蹙眉道:“兄長,我總覺得這趙家主……必有圖謀。他今日來趟這趟渾水是為了什么?若說是為了綰綰,可他退得也太干脆了些。若說是為了別的……”
她一時也想不透。
戚承晏把玩著玉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低沉:“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們在此垂釣,卻不知旁人,亦將我們視作了池中之魚。”
“……至于是友是敵,是餌是鉤,去那春日宴上,一看便知。”
這時,門外便傳來一道嬌媚又不失莊重的女聲:“教坊司主事,陳錦娘,求見二位齊爺。”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輕輕推開。
只見陳錦娘笑容滿面地引著已然卸華妝、只著一身簡單緋色襦裙,卻更顯清麗脫俗的綰綰,走了進來。
陳錦娘一進來,便對著沈明禾福了一福:“恭喜齊小公子!賀喜齊小公子!今日力壓群雄,拔得頭籌,可見與我們綰綰緣分天定!”
她說著,將身后的綰微微向前輕推了半步,“按照規矩,今夜綰綰便是您的人了。廂房奴家早已命人精心布置妥當,熏了暖香,備了美酒,定讓齊小公子您……滿意而歸。”
沈明禾聞,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踱步上前,在始終低垂著頭的綰綰面前停下。
這個距離,她能清楚地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一縷極淡的、如同空谷幽蘭般的冷香。
見綰綰依舊低著頭,沈明禾心一橫,學著戚承晏平日里那種帶著掌控的姿態,伸出合攏的折扇,用扇骨末端,輕輕挑起了綰綰線條的下頜。
迫使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