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但他見范恒安神色堅決,不敢多問,連忙應道:“……是,公子。”
天心閣內,趙懷真還在等著范家的反應,卻見“天岳閣”的窗戶悄然關上,范恒安在仆從的簇擁下,徑直離開了教坊司。
趙懷真連忙稟報:“家主……范公子他……走了!”
趙鴻看著范恒安離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對面天字一號房內臉色鐵青、緊握酒杯的林徹,忽然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
“還道都是什么癡情種子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權衡利弊,審時度勢,誰也不比誰清高。”
這話,也不知是在說范恒安,還是在說林徹,趙懷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主子的神色,試探著問:“家主,那……我們還出嗎?”
趙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對面“天水閣”窗口那對“兄弟”,尤其是那個月白身影的少年郎,忽然問道:
“懷真,你覺得……那齊家的小公子齊昭,如何?”
趙懷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水閣”,只見那位齊三爺依舊穩坐,神色難辨,而那位齊小公子則正倚在窗邊,目光灼灼地盯著臺上的綰綰姑娘。
他斟酌著詞句回道:“這位齊昭齊小公子……容貌自是極好的,家世……想來也不差。只是這性子……似乎有些……過于急躁,沉不住氣,略顯……張揚了些。”
他到底沒敢用“紈绔”二字。
趙鴻聞,卻笑了笑,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哦?我倒是覺得,這位齊小公子率真坦蕩,是性情中人。”
“模樣俊俏,家底豐厚,又這般‘懂得欣賞’美人,與那臺上我見猶憐的綰綰姑娘……倒是甚為相配呢。”
趙懷真聽著這話,心頭一跳,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妄加評論。
家主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他也不打算再競下去了。
就在趙懷真還有些晃神之際,趙鴻已經站起身,將那串紫檀佛珠小心地戴回腕上,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走,隨我去拜見貴客。”
“貴客?”趙懷真一怔,什么樣的貴客,還需要家主親自前去拜見?在這揚州城,能讓家主稱為“貴客”的人可不多……
若是這教坊司里?他下意識地看向“天水閣”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
……
“天水閣”內,沈明禾望著趙鴻的身影也消失在視線中,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向戚承晏:“這趙家……也退了?”
戚承晏神色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那范恒安……比預想的還要聰明幾分,懂得審時度勢。”
“至于趙鴻……他能坐穩這四大總商之首的位置十數年,自然有過人之處……”
“看來,他是想換一種方式,來會一會我們了。”
他話音剛落,越知遙便敏銳地察覺到門外走廊傳來的腳步聲,低聲道:“主子,又有人來了。”
戚承晏仿佛早已預料,神色未變,只淡淡道:“開門,迎客。”
“是。”越知遙應聲,再次拉開了“天水閣”的房門。
只見門外,去而復返的趙鴻,正帶著恭敬的趙懷真,含笑而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