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公子若當真喜愛那綰綰姑娘,你我便各憑實力,公平競價便是。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傷了齊、范兩家的和氣。”
“范公子以為如何?”
此時,范恒安被這“兄弟倆”一唱一和,弄得有些難以招架。
一個深沉如海,話語機鋒暗藏;一個跳脫如火,語直白卻往往切中要害。
他知道今日想讓齊家兄弟主動退出,恐怕是很難了。
范恒安放下茶杯,緩緩起身,對著戚承晏和沈明禾拱了拱手。
“既如此,范某便不再強人所難了……今日競拍,范某……說不得也要陪二位走到底了。”
待范恒安離開后,沈明禾才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對戚承晏道:
“兄長,這范恒安,果然不簡單。都這副模樣了,心思卻如此縝密,句句都在試探。”
戚承晏目光深邃,望著重新關上的房門,淡淡道:
“他能執掌范家大半事務,自然不是庸才。”
“不過……他越是如此,越說明這綰綰身上,有他必須得到,或者必須阻止別人得到的東西。”
……
范恒安剛踏出“天水閣”的門,便覺喉頭一陣腥癢,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猛地爆發出來。
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墻壁,彎下腰,單薄的身軀在厚重的狐裘下劇烈顫抖,蒼白的臉上瞬間涌上一抹病態的潮紅。
一直守在門外的隨從范黎立刻箭步上前,擔憂地扶住他微晃的身形,聲音焦急:“公子……您怎么樣?可是又難受了?”
范恒安擺了擺手,想說“無礙”,卻一時氣促,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范黎見狀不敢多,連忙小心地攙扶著他回到“天岳閣”。
待范恒安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坐定,范黎立刻奉上一杯一直溫著的熱茶,
“這春日里乍暖還寒,公子您的舊疾最易復發。身子本就不好,那常五偏要多嘴,惹得您這般操勞……”
范恒安沒有接話,只是微闔著眼,感受著掌心茶杯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暖意,仿佛那點暖意能稍稍驅散他體內盤踞不散的寒意。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那間掛著“齊”字名牌的“天水閣”,眸色深沉如夜。
這就是常五口中那對來自晉地的齊家兄弟……出手闊綽,背景成謎,連河道總督齊佑林都成了他們的“世叔”……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了一片沉冷的清明,“范黎出價,七萬兩。”
范黎愕然地看著自家主子,公子多年來清心寡欲,幾乎不近女色,與那位綰綰姑娘也不過僅有數面之緣。
話都沒說過幾句,今日為何突然如此執著,甚至不惜與趙家、還有那神秘的齊家硬碰硬?
但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不敢質疑主子的決定,只能壓下滿腹疑惑,躬身應道:“是,公子。”
隨即,范黎走到窗邊,揚聲道:“天岳閣,七萬兩!”
他話音甫落,仿佛早已等候多時,對面“天心閣”窗口,趙懷立刻響起跟起,聲音洪亮:“天心閣,七萬五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