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夸獎”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調侃自己方才那番“情難自抑”的表演。
她摸了摸鼻子,心想若自己真是那林徹,手握鹽運使之子的資源,確實不會把自己弄到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
沈明禾很快收斂心神,轉而問道:“那如今就只剩趙家與范家了,我們該怎么辦?”
戚承晏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語氣卻一本正經:“自然……自然是幫我們明禾……抱得美人歸。”
沈明禾:“……”
她正想說什么,卻見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的越知遙突然眼神一凜,周身氣息瞬間變得警覺。
越知遙無聲地移動腳步,不過三步便已悄無聲息地移至門邊,側耳凝神細聽。
廂房內,戚承晏與沈明禾也停下了交談,廂房內陷入一片寂靜。
幾息之后,門外果然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越知遙回頭,以目光請示戚承晏。
戚承晏微微頷首,越知遙這才將門拉開一道縫隙。
只見門外站著那位病弱的范家長子,范恒安。
他依舊穿著那身月白長衫墨色狐裘,面色蒼白,此刻正微微拱手,聲音帶著一絲氣弱道:“范某冒昧,不請自來,叨擾二位齊公子雅興,還望海涵。”
戚承晏目光掃過他,聲音平穩無波:“范公子請進。”
范恒安道了聲“失禮”,這才緩步踏入廂房。
他的目光迅速在室內掃過,只見那位“齊昭”兄長穩坐主位,面容普通,氣勢沉凝。
而齊昭則坐在他身側,正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自己。
從自己出現到入內,這二人竟連起身客套的意思都無,要么是全然不知他范家在揚州的地位,要么……就是自身地位超然,根本無需對他范恒安假以辭色。
沈明禾看著范恒安那仿佛風一吹就倒的模樣,立刻對越知遙使了個眼色。
越知遙會意,迅速從一旁搬過一張鋪著軟墊的梨花木椅子,放在桌案不遠處。
沈明禾開口道:“范公子身體不適,還是坐下說話吧。”
范恒安也不推辭,微微欠身:“恭敬不如從命。”隨即在椅子上坐下,又是一陣壓抑的低咳。
他掩唇低咳了兩聲,才抬起那雙過于明亮的眼睛,開門見山道:
“范某此來唐突,長話短說。齊公子,不知要如何才肯在綰綰姑娘一事上……高抬貴手?”
戚承晏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并未立刻回答。
越知遙無聲地為二人重新斟上熱茶,也將一杯遞到范恒安手中。
這時,戚承晏才緩緩抬眼,看向范恒安:“范公子說笑了。教坊司的規矩,價高者得,何來‘放手’一說?”
說著,戚承晏側頭看了一眼沈明禾,語氣自然而縱容,“我家昭弟年少,難得遇到如此合眼緣的姑娘,一見之下,喜愛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