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弟心愛之物,我這個做兄長的,自然要盡力為他籌謀,豈有半途而廢之理?”
他頓了頓,反將一軍:“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范公子也同樣喜愛,出價即可。以范家掌控漕運、富甲一方的實力,難道還怕我們這兩個初來乍到的外地商人嗎?”
范恒安握著微燙的茶杯,指尖感受著那點暖意,卻被戚承晏這番滴水不漏的話堵得一滯。
他沉吟片刻才開口道:“齊公子快人快語,是范某失了。”
“只是不知齊家主要經營哪些行當?若有用得上漕運的地方,我范家或可略盡綿薄之力。不瞞二位,范家與這江南河道總督,也頗有幾分淵源。”
誰知,他話音剛落,坐在一旁的沈明禾卻眼睛一亮,搶先開口道:“江南河道總督,范公子說的可是齊佑林齊大人?”
范恒安頷首:“正是。”
誰知沈明禾把手中的折扇往桌案上一拍,她轉向戚承晏,語氣雀躍:“兄長,你聽到了嗎?范公子家竟然與齊世叔是故交!”
然后她又對范恒安笑道,“不瞞范公子,齊佑林齊大人正是我們族中世叔!”
“我們兄弟二人初至江南,如今便是暫住在齊府別院呢!”
范恒安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杯中茶水微微晃蕩。
這齊家兄弟,竟然是河道總督齊佑林的宗親?怪不得……怪不得如此氣定神閑,出手闊綽,全然不懼揚州本地勢力。
齊佑林執掌江南河務,手握漕運、水利大權,雖不涉鹽務,但同在江南為官,與各方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地位超然。
若他們真是齊佑林的親近子侄,那確實有底氣不把他范家太過放在眼里。
此時,范恒安原本打算施壓或利誘的心思,不得不重新掂量。
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原來如此,竟是齊總督的侄輩,失敬失敬。看來今夜,倒真是緣分了。”
“今日,不若二位給范某一個面子,成全范某此次?”
“范家必不忘二位今日之情,日后齊家在這揚州,但有需要范家之處,范某定義不容辭。”
沈明禾在一旁聽著,心中暗道這范恒安果然厲害,她豈能讓他得逞?
“范公子的好意,我齊昭心領了!只是……生意什么時候都能做,銀子也什么時候都能賺,可像綰綰姑娘這般合我眼緣的美人,卻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說著,沈明禾轉向戚承晏,扯著他的袖子道,“兄長,你說是不是?我就要這綰綰姑娘!”
戚承晏將范恒安剛剛那一瞬間的失態盡收眼底,忽然問道:
“范公子如此執著于綰綰姑娘,倒讓齊某有些好奇。莫非范公子與這位姑娘,另有淵源?”
范恒安被他問得心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掩唇輕咳了兩聲,才緩緩道:
“齊爺說笑了。范某久病之身,哪有什么淵源可。不過是……憐其才貌,不忍明珠蒙塵罷了。”
戚承晏聞,似笑非笑道:“范公子既與齊世叔有舊,那更不是外人了。”
“只是……昭弟難得向自己這個兄長要些什么,我這做兄長的,若是連這點心愿都不能為他達成,豈不是枉為人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