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聽著李修然這番滴水不漏、綿里藏針的話,心中冷笑,果然是只修煉成精的老狐貍!
難怪能在短短數年內后來居上,成為能與趙鴻掰手腕的“李半城”。
他這么快就猜到了他們的來意,并且立刻做出了反應。
這番話表面是熱情結交,實則暗藏機鋒,既是試探,也是警告,想讓他們知難而退?
沈明禾臉上卻笑容不變,甚至帶著幾分受寵若驚的欣喜,對著李修然還了一禮,語氣熱絡:
“原來是素有賢名、樂善好施的李老爺!晚輩在晉地時便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家主誠心相邀,是我齊家的榮幸,待此間事了,晚輩必定與兄長一同登門拜訪,叨擾李老爺了!”
她話說得漂亮,姿態放得低,卻絕口不提放棄競價之事。
說完,沈明禾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向李修然,卻發現李修然的視線,早已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后始終沉默不語的戚承晏身上,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凝重。
而戚承晏并未看李修然,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喚了一聲:“昭弟。”
沈明禾立刻會意,臉上那應對李修然時刻意擺出的熱情笑容瞬間收斂,變得無比乖巧,應了聲“是,兄長”,便順從地坐回了他身側的坐榻上。
戚承晏旁若無人地執起玉筷,從桌上的青瓷碟中夾起一塊做得極其精巧的荷花酥,自然地遞到沈明禾面前。
沈明禾微微一怔,隨即從善如流地接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姿態溫順,與方才那個在窗邊揮斥方遒、一擲萬金的“齊小爺”判若兩人。
這一幕落在李修然眼中,讓他心中的判斷更加確定。
這齊家,兄長才是核心,而這弟弟,看似張揚,實則對其兄長聽計從。
而這時,臺上一直觀察著局勢的陳錦娘突然出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與暗流涌動。
她臉上笑容愈發燦爛,目光在沈明禾身上流轉:“……想不到齊公子年紀輕輕,竟是這般豪氣干云,對我們綰綰也是一片真心,當真是……郎才女貌,甚是相配呢……”
錦娘說著,目光又在“天字一號”、“天心閣”、“天樞閣”、“天岳閣”幾個包廂逡巡了一圈,聲音拔高:
“如今這‘天水閣’的齊公子出價五萬兩……可還有哪位爺愿意出更高價?”
“……若是沒有,今夜我們綰綰姑娘,可就要歸這位年少有為的齊公子啦!”
天字一號房內,李修然沉穩的聲音便再次響起:“李家,五萬一千兩。”
然而,李修然話音剛落,“天岳閣”內就傳出了范恒安那沙啞的聲音:“天岳閣,五萬五千兩。”
……
“天心閣”內,趙懷真聽著這接連不斷、已然失控的競價,心中咋舌不已。
那齊家的橫空出世,徹底打破了揚州本地幾家鹽商之間微妙的平衡與默契。
他也終于明白了自家主子方才那句“貴客還未出手”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