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修然權衡利弊、遲遲未語之際,林徹已經按捺不住,眼見就要親自開口。
李修然暗嘆一聲,知道不能再讓林徹沖動壞事,只得斟酌著,再次揚聲道:“天字一號,李家,兩萬一千兩。”
而這時的江簡之,在范家下場后,卻徹底冷靜了下來。
范恒安此人,連他祖父都讓其三分,絕非自己能招惹的。
況且如今范家已然入場,無論如何,那林徹想輕易得手是絕無可能了。
于是他果斷地對著“天岳閣”窗口的范恒安遙遙抱拳,行了一禮,便直接坐了回去,不再參與。
“天心閣”內,趙懷真看向自家主子,請示下一步動作。
卻見趙鴻并未關注范家或李家,目光反而饒有興致地投向了那間一直掛著“齊”姓燈籠、卻始終未曾出價的“天水閣”。
趙懷真心中疑惑,低聲請示:“老爺,我們……”
只見趙鴻終于放下了手中捻動許久的紫檀佛珠,端起了旁邊微涼的茶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只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別急,真正的‘貴客’……還未出手呢。”
而此時,那范家的“天岳閣”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窗口侍立的一個小廝便再次揚聲道:“天岳閣,兩萬五千兩!”
林徹見狀,用眼神示意李修然繼續加價。
李修然眉頭緊鎖,心中快速盤算,這兩萬五千兩雖然驚人,但尚在可接受范圍內。
為了穩住林徹,再加一次也無妨,只是……
還沒等李修然再次開口,只聽那無人在意的“天水閣”里,突然傳出一個清越朗澈、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嗓音,清晰地響徹在整個教坊司:
“天水閣,五萬兩。”
五……萬……兩?!
整個大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如同炸開了鍋一般,各種議論聲、抽氣聲、難以置信的驚呼聲轟然響起!
“多……多少?五萬兩?!”
“我的天爺!那燈籠上掛著的‘齊’,這什么齊家是什么來頭?”
“瘋了!都瘋了!五萬兩為個妓女破瓜?”
“之前的趙家、李家、范家,那都是咱們揚州城頂尖的豪商,有錢有勢,可這齊家……從未聽說過啊!”
之前的競價雖已讓人瞠目結舌,但這些都是揚州乃至江南頂尖的鹽商漕運巨賈,家底厚實,揮霍得起。
可如今這橫空出世、名不見經傳的“天水閣齊家”,又是哪里冒出來的過江龍?
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的五萬兩,這已經不是揮霍,這簡直是……視金錢如糞土!
或者說,是全然不將揚州的這些地頭蛇放在眼里!
霎時間,所有的目光,驚疑、探究、忌憚、審視,瞬間全都聚焦到了那扇敞開的“天水閣”窗口。
戚承晏端坐于窗邊坐榻之上,對于因沈明禾那句“五萬兩”而引發的滿堂嘩然與無數探究目光,他恍若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