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家主究竟是如何提前知曉這齊家擁有如此雄厚財力與膽魄的?
他腦中飛速搜索,卻對這“齊家”毫無印象。
他正想請示趙鴻是否還要跟進,卻見趙鴻終于緩緩放下了手中捻動許久的紫檀佛珠。
趙鴻端起了旁邊的茶杯,并未飲用,只是目光幽深地望了一眼“天水閣”方向,隨即揚聲道:“天心閣,六萬兩。”
“天水閣”內,沈明禾聽著這接連響起的競價,已然飆升至六萬兩白銀!
即便知道是在演戲,是在布局,也早知這些鹽商富可敵國,但真金白銀地聽到這些個銀兩時,沈明禾還是忍不住心頭一跳。
雖然方才李修然已經主動出“結交”,但若此時他們見好就收,固然可以順勢與李家搭上線。
但以李修然的老辣,事后定然不會把他們真正放在眼里,所謂的“接風宴”恐怕也只會是敷衍了事,難以接觸到核心。
但若是繼續加價……她小心翼翼地側頭,看向身旁氣定神閑的戚承晏,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真實的心疼問道:
“兄長……我們……有這么多現錢嗎?”
戚承晏看著沈明禾那副心疼的模樣,不由得低笑了一聲。
“昭弟,自不必憂心,”戚承晏語氣淡然,“除了宮中私庫里的那些……為兄在各地也置辦了一些薄產。各地信譽尚可的錢莊里,也都存了些散錢……應急之時,皆能隨時取用,調撥過來。”
沈明禾:“……”
薄產……散錢……六萬兩……
沈明禾聽著這幾個詞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放在一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雖然知道現在是在辦正事,是為了撬動揚州鹽務這塊鐵板,但這畢竟是六萬兩銀子!
她忍不住想起北境將士的糧餉,想起沿途所見一些百姓的困苦,這六萬兩可以買多少糧食,可以救濟多少人家……
戚承晏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無妨。”
他忽然側頭,看向沈明禾,問道,“明禾覺得,若此番功成,我們能從這兩淮鹽務的積弊中,為朝廷,為國庫,弄出多少銀錢來?”
沈明禾聞一怔,她想起戚承晏曾說過,如今朝廷一歲國庫的鹽稅收入,不過數百萬兩,而這連實際應征收鹽稅的半數都未必達到。
如此算來,眼前這區區幾萬兩銀子的“投石問路”,與那未來可能源源不斷的、數以百萬計的“收益”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這筆“生意”,絕對值!
誰知,戚承晏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的戲謔:
“若是……若明禾仍舊牽掛這筆‘散錢’,待此間事了,朕……抄了這藏污納垢、日進斗金的教坊司,這些銀錢,不就又回來了嗎?”
“說不定,還能多出不少……”
沈明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