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兄弟倆,一個深不可測,一個年少張揚,倒是絕配。
只是……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明禾因動作而微微敞開的領口,看到了那頸側若隱若現、被脂粉遮掩卻仍能看出輪廓的紅痕,心中不由失笑。
這位小爺看著年紀不大,最多十六七的模樣,竟也是個風流種子,不知昨夜在哪個溫柔鄉里廝混過,又惦記上新的了。
孫興臉上堆起笑容,開口道:“齊小爺莫急,且聽小人慢慢道來。”
“咱們揚州這秦樓楚館啊,或官或民,自有它的規矩。像綰綰姑娘這等行首,都是媽媽精心栽培、嬌養大的,少時是‘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等閑不輕易見客。”
“只等這‘出閣夜’,方才正式露面,之后方能正式接客。”
他頓了頓,繼續道:“咱們這位綰綰姑娘那更是了不得,色藝雙絕,是我們媽媽的心頭肉,掌上明珠!”
“媽媽自然不愿委屈了她,定要為她尋一位既有實力、又配得上她這絕世風采的郎君,許以破瓜。所以這今夜嘛……”
孫興拖長了調子,眼中閃著精明的光,“自然是――價高者得!”
沈明禾聽著這番說辭,只覺按這規矩,豈不是無論對方是老是丑,是善是惡,只要出得起錢,便可一夜春風……
這其中的齷齪,怕是都被這滿堂風雅與眼前的巧舌如簧掩蓋得嚴嚴實實。
她袖中的手微微攥緊,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感興趣的模樣。
孫管事并未察覺她的異樣,繼續殷勤解釋道:“屆時,綰綰姑娘會登臺獻藝,若是齊小爺真心喜愛綰綰姑娘,又有實力一競高下,便可在這廂房內,直接出價。”
他指了指窗邊一個不起眼的小銅鈴,“搖動此鈴,自有侍者記錄您出的價碼。”
“若是最后齊小爺您拔得頭籌,那自然能成為綰綰姑娘的入幕之賓,與她共度良宵,享那魚水之歡!”
孫興話語中的暗示與曖昧,毫不掩飾。
一直靜坐的戚承晏此時放下茶盞,聲音平穩地開口:“有勞孫管事解惑。若無他事,你且先下去吧。”
孫管事聞弦歌而知雅意,知道這二位爺需要私下商議,識趣地躬身:“是,是。小人告退。二位爺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喚人便是。”
說完,便恭敬地退出了包廂,并輕輕帶上了門。
……
霎時間,奢華的“天水閣”內,只剩下戚承晏、沈明禾,以及抱著錢匣如同隱形人般的越知遙。
這時,沈明禾走回窗邊的軟榻,在戚承晏對面坐下。
方才與那孫管事一番語周旋,又強撐著架勢,此刻確實覺得口干舌燥。
戚承晏執起桌上溫著的白玉執壺,姿態優雅地斟了一杯清茶,推至她面前。
沈明禾也不客氣,端起來便飲了一口。
茶湯入口,清冽甘醇,香氣清幽,她微微挑眉,竟是上好的廬山云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