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鹽引發放壟斷。”
“常五遠直鹽引被四大總商把持,尋常商人難以插手。他們利用財勢與官場關系,壟斷鹽引,操控鹽價,牟取暴利,此乃鹽政痼疾。”
沈明禾認真聽著,不住點頭:“三爺所極是,我也看出了這些問題。”
她沉吟片刻,秀眉微蹙道:“而今日這些,還只能算是擺在明面上、并未太過刻意遮掩的跡象。”
“這說明如今揚州的這些人,甚至沒有太過避諱,恐怕早已習以為常,其行事或許已肆無忌憚。”
“那這背后隱藏的,只怕是更臟、更亂、牽扯更廣的污穢泥潭……”
“所以,”戚承晏接口,眸中寒光一閃,“今夜那小秦淮河的教坊司夜宴,便是絕佳的契機。”
沈明禾心中明了,如果他們一直像現在這樣在外圍打轉,接觸到的永遠只是像常五、張老六這樣的蝦兵蟹將,根本無法觸及核心。
唯有打入那個圈子,接觸到林徹,乃至他背后的鹽運使和四大總商,才有可能撕開這重重黑幕。
“對,我們得去!而且不能只是去看看,還得風風光光地、讓人無法忽視地去!”
戚承晏看著她瞬間斗志昂揚的模樣,唇角微勾:“那……明禾想如何?”
沈明禾展顏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和即將大干一場的興奮。
她并未直接回答戚承晏,而是提高了聲音,對著車簾外駕車的越知遙吩咐道:
“齊越,不回齊府了!轉道,去這揚州城里最好的綢緞莊和最大的銀樓!”
她要去置辦一身能讓她在今晚的“銷金窟”里,也能成為焦點的行頭!
馬車外,越知遙沉聲應道:“是,公子。”
……
一刻鐘后,那輛載著“齊氏兄弟”的錦帷馬車在塵土與喧囂中駛離的碼頭,匯入揚州城川流不息的車馬人流,消失在視野盡頭。
常五仍立在一旁,瞇著眼睛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張硬挺的日n隆銀票,粗糙的指腹傳來踏實而誘人的觸感。
張老六佝僂著腰,小心翼翼湊到常五身邊,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方才……方才真是多謝常五爺您及時出面,替小的解了圍,不然小的今日怕是要被那兩個外鄉來的紈绔子給訛上了!”
“他們……”
他想起那少年公子突然砸過來的銀錠子,心頭仍有些發懵和后怕。
常五遠聞,收回目光,側頭瞥了張老六一眼,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呦呵?沒成想你張癩子倒是個明白人,還知道是爺救了你?”
他說話時,手指習慣性地捻著腰間那串鑰匙,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張老六腰彎得更低了,連忙恭維道:“看五爺您說的!這碼頭之上,誰不知道常五爺您最是仗義,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照應咱們這些苦哈哈了!”
“小的心里都記著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