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躍躍欲試,又不會顯得過于輕浮。
常五遠見沈明禾如此“上道”,臉上褶子都笑開了花,帶著揶揄道:“齊小爺年紀不大,不想竟是個……嘿嘿,風流人物!”
“咱們揚州的姑娘,那可是水做的骨肉,吳儂軟語,溫柔解意,豈是北地胭脂能比的?”
他說著,又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戚承晏,只見這位“齊三爺”依舊是那副八風不動、面無表情的樣子,仿佛對什么花魁行首毫無興趣,常遠心下不由暗暗稱奇。
這位爺倒是沉得住氣,也不知是真清心寡欲……還是另有癖好?
常五端起面前那杯沈明禾斟的茶,呷了一口,才繼續道:
“聽說從去歲起啊,這位林公子是戀上了小秦淮河上剛剛嶄露頭角的新行首――綰綰姑娘!就被迷得神魂顛倒的!”
“那綰綰姑娘,據說是色藝雙絕,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無所不精,性子又清冷孤高,等閑人見都見不上一面,偏偏就把林公子的魂兒給勾走了。”
說罷,常五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加重了語氣:
“而今晚,就在今晚!小秦淮河上可是有一場大熱鬧!是那位綰綰姑娘的‘出閣夜’!”
“屆時,那位林徹林公子必定到場!”
“不止是他,為了捧場或是巴結,那四大總商家里,多半也會派人去,甚至本人親至也說不定!”
“那可是個一擲千金的銷金窟,也是各路人物匯聚之地!”
“如此一來……二位爺若是有心,還怕尋不到結識貴人的門路嗎?”
……
常五遠千恩萬謝地告退后,戚承晏與沈明禾也并未在食肆久留。
馬車旁,沈明禾率先踩著腳蹬上了車,戚承晏緊隨其后。
一入車內,那隔絕了部分喧囂的相對靜謐空間,讓沈明禾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下來。
她靠在柔軟的車壁上,緩緩吁出一口氣。
方才在市井之中與那力夫、把頭周旋,雖是她主動為之,也算游刃有余。
但終究是闊別多年的體驗,與宮中或高門府邸里的規矩周全、談機鋒截然不同。
這里更直白,更粗糲,全靠一股勁兒撐著。
戚承晏在她身側坐下,這馬車空間不算很寬敞,兩人衣袂相擦。
他并未語,目光卻落在沈明禾身上。
隨即,一只骨節分明、帶著溫熱體溫的手便徑直探向了沈明禾的衣襟,意圖解開那嚴密的盤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