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遠嘖嘖兩聲,臉上露出羨慕又敬畏的神色:“這四位,那可真是富可敵國的主兒!幾乎把持了兩淮七成以上的鹽引。”
“各家都有自己的船隊、銷路,那真是……堆金積玉,鐘鳴鼎食啊!”
常遠話音剛落,便見沈明禾蹙眉問道道:“聽常五爺這么一說,這四位總商都是這般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我們兄弟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怕是連他們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更別提攀上交情,謀求鹽引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
常五遠見沈明禾這般反應,得意地笑了笑,捋了捋胡須,賣關子道:“齊小爺莫急嘛,我這話……還沒說完呢。”
他說完,目光便似有若無地再次飄向了桌面上那張孤零零的五十兩銀票。
沈明禾見狀,直接伸手將那張銀票往常五遠面前又推了近半尺,笑道:
“常五爺是個爽快人,我們兄弟也不喜繞彎子。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還請常五爺不吝賜教。”
常五見那五十兩的銀票被沈明禾爽快地推到自己面前,眼睛頓時亮得驚人。
他也不再故作矜持,嘿嘿一笑,伸出略顯粗糙的手,動作迅速卻又帶著幾分克制地將那張輕飄飄卻分量十足的銀票拿起。
隨后小心翼翼地折好,飛快地塞進了自己的袖袋里,仿佛怕慢了一秒對方就會反悔。
銀錢落袋,常遠整個人似乎都踏實了許多,腰桿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臉上的笑容也透出幾分真正的熱絡。
“齊小爺豪爽!齊三爺大氣!”常清了清嗓子,這才壓低了聲音,帶著一股子隱秘的氣息道:
“二位爺可知,咱們如今這位兩淮鹽運使,林守謙林大人?”
戚承晏神色不變,接口道:“自然知道。”
“林大人是由內閣舉薦,當今皇帝陛下親自簡拔任命的重臣……聽說為官清廉,勤于王事,在朝中風評頗佳。”
常遠聞,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林大人確實如外界所,為官清廉,愛民如子,還時常開倉施粥,樂善好施,在揚州百姓口中也是風評極佳。”
“只是啊……”他拖長了語調,話鋒陡然一轉,帶著譏誚。
“只是啊……這位林大人年近半百,膝下唯有一名獨子,名喚林徹。這位林公子,嘖嘖,那可與他那位位高權重的爹,完全是兩個路子!”
說著,常遠擠眉弄眼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這位林公子,如今已是弱冠之年,卻連個秀才功名都無,整日里斗雞走狗,流連風月,是個十足的紈绔子弟!”
“咱們揚州城的銷金窟――小秦淮河畔的那些秦樓楚館。林公子見里頭花魁行首的次數,怕是比他那位日理萬機的爹去鹽運司衙門的次數還多哩!”
說到這里,常五遠的神態變得有些曖昧,眼神在戚承晏和沈明禾之間打了個轉,尤其在沈明禾那張過于俊俏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眼前這兩位,尤其這位齊小爺,長得這般招人,又是不差錢的主兒。
這外來的富商到了揚州,哪有不去那風流藪澤的銷金窟里見識見識的道理?
沈明禾立刻會意,挑眉問道:“哦?聽常五爺這么說,那秦樓楚館的姑娘……當真是絕色?比我們北地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