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晏端坐不動,目光平靜地掃過那越來越近的管事,指尖在粗糙的茶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同樣低聲回應:
“既來了,便看看是何成色的‘魚’,值不值得昭昭下網。”
話音剛落,那管事模樣的人已經走到了食肆窗外,隔著窗戶就能看到里面情形。
他見張老六還立在地上,對面坐著兩個衣著不俗的生面孔,眉頭皺得更緊,剛要開口呵斥。
就在這一瞬間,沈明禾眼疾手快,猛地從腰間今早云岫特意給她掛上的、繡著翠竹云紋的荷包里,掏出一顆約莫五兩重的銀錠子,
她手腕一揚,就朝著桌邊張老六扔了過去。
那銀錠劃出一道亮白的弧線。張老六只見有東西向自己砸來,下意識地伸手一接,沉甸甸的手感讓他一愣,定睛一看,竟是白花花的一錠銀子!
他捧著銀子,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又驚又慌,結結巴巴地看向沈明禾:“小公子……小公子……這……這?”
窗外那管事,名叫常五,自然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幕。
那錠銀子在日光下閃著誘人的光芒,看大小,足足五兩!
他眼皮猛地一跳,心中驚疑不定,緊緊盯住了沈明禾。
這張老六是走了什么狗屎運?還是這兩個外鄉人……
這時,沈明禾已經換上了一副狂傲不羈、出手闊綽的紈绔少爺模樣,對著一旁的張老六隨意地擺了擺手,揚著下巴道:
“行了行了,你剛才……嗯,算是給本公子指了條近路。”
“算你運氣好,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錯。這點銀子,拿去買些酒喝,壓壓驚吧!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了!”
張老六徹底懵了,這是天上真的掉餡餅了?
還有指路?他指什么路了?
但手中沉甸甸的銀子觸感真實冰涼,張老六看著一臉“不耐煩”的沈明禾,再偷瞄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常五,一時間手足無措。
常五遠在窗外,被沈明禾這視金錢如糞土的做派震了一下,再聽她這話,心里迅速盤算起來。
他立刻對著還在發愣的張老六呵斥道:
“張老六,你個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謝過公子爺,趕緊滾去做工!再磨蹭,今天的工錢就別想要了!”
張老六被罵得一激靈,連忙對常五賠笑道:“是是是!常五爺您息怒,小人馬上就去,絕不會耽擱工時的!”
說完,他又趕緊轉向沈明禾和戚承晏,抱著銀子深深鞠了一躬。
他雖不明白這紈绔公子為何突然賞他這么大一筆錢,但這到手的橫財是實實在在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擋在門口的越知遙,越知遙得了戚承晏的示意,側身讓開一條路。
張老六如蒙大赦,緊緊攥著那錠銀子,幾乎是連滾帶爬、腳步虛浮地沖出了食肆,瞬間就消失在了碼頭的人流中,生怕慢了一步這橫財就飛了。
見張老六離開,常五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圓滑世故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