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些正在裝運的鹽包,上面的官印標記似乎有些模糊不清,或是包裹的麻布顏色質地與旁邊略有差異。
戚承晏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片區域,他眼神微凝,隨即對沈明禾低聲道:“我們下去看看。”
馬車在越知遙的駕馭下尋了個合宜的角落停下。
三人下了車,真正步入這碼頭的人流之中,感受又與在車上觀望時完全不同。
各種氣味更加濃烈地撲面而來――汗水的酸餿、河水的土腥、船上貨物的雜味,還有路邊食攤傳來的食物香氣,混合成一股獨屬于碼頭的氣息,初聞有些嗆人。
腳下地面因灑落的水漬和貨物碎屑顯得有些泥濘臟污。
沈明禾下意識地屏了屏呼吸,隨即努力放松,學著男子的步態,緊跟在戚承晏身后半步的位置,越知遙則沉默地隨護在側。
他們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
就在他們穿過一群正在休息、蹲在地上啃著干糧的力夫附近時。
一個身形粗壯、滿臉橫肉的力夫,大概是急著去接活,扛著一個沉重的麻袋,低著頭腳步匆匆,竟是直直地朝著沈明禾撞了過來。
那力夫力氣極大,又是全力前沖,沈明禾雖有所察覺,但這此處路窄,行動不靈便。
加之那沖撞力道兇猛,她只覺肩胛處一陣劇痛,腳下踉蹌,驚呼一聲,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只堅實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了沈明禾的腰,將她穩穩地帶入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
戚承晏反應極快,在那力夫撞上來的瞬間已側身將沈明禾護住,用自己的身體承受了大部分沖擊力。
他易容后平凡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瞬間沉冷下去,銳利的目光如冰刃般掃向撞人后還想趁機溜走的力夫。
那力夫名喚張老六,也被這碰撞弄得晃了一下,肩上的貨物險些滑落。
沈明禾被撞進戚承晏懷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氣息,心下稍安,但肩頭的疼痛和受驚的怒氣讓她立刻有了主意。
這送上門的“門路”,豈能放過?
她立刻在戚承晏懷中,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隨后趕緊朝越知遙使了個眼色。
越知遙心領神會,在那張老六腳步剛挪動欲逃的剎那,一個箭步上前,出手如電,一把就揪住了他后心的衣領。
那手法巧妙,力道驚人,張老六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腳下不穩,肩上扛著的麻包“砰”地一聲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張老六心里一驚,暗道倒霉,扭頭就想罵人,可一抬眼就對上了越知遙那雙毫無溫度、兇神惡煞般的眼睛。
這護衛看著身形不算特別魁梧,怎的手勁如此駭人?
他掙扎了兩下,竟似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掙脫。
他這才慌慌張張地看向剛才被他撞到的那人。
只見那個身著錦袍、唇紅齒白的小公子,正被一個身量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護在懷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