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晏懷中一空,倒也未堅持,只是神色恢復了平素的冷峻:“讓他進來。”
……
片刻后,越知遙步履沉穩地走入室內,他已換下勁裝,穿著一身玄色官袍,更顯冷峻。
他目不斜視,徑直向端坐于主位的帝后行跪拜大禮。
“臣越知遙,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平身。何事?”戚承晏問道。
越知遙起身,垂首稟報,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卻帶著一絲凝重:“回陛下,罪婦柳氏……約半個時辰前,在督撫衙門大牢中,用磨尖的銀簪自戕,刺穿頸脈。獄醫趕到時,已氣絕身亡。”
沈明禾聞,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她……自盡了?”
她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為何?她為何要自盡?
明明……明明她已經看到了希望,明明她最牽掛的兒子周明楷還在獄中……
越知遙繼續道:“臣等看守不力,請陛下治罪。”
戚承晏面色不變,沉聲問道:“周文正一案的證據,她之前呈上的,可都查驗完畢?”
“回陛下,已初步查驗,殺妻弒母之罪,有多處旁證與柳氏供詞吻合,基本屬實。”
“貪墨軍餉、與江南部分官員往來之事,賬冊記錄確鑿。只是……事關江南漕運、鹽務核心機密似乎尚有缺失。”
越知遙說到這里,語氣微頓,似有遲疑,“但……柳氏之子周明楷聲稱,其手中另有重要證據需呈上。只是……”
“說。”戚承晏命令道。
越知遙抬眼,目光快速掃過沈明禾,然后垂下:“只是周明楷堅持,此證據,他必須親自呈交皇后娘娘,否則寧死不交。”
親自交給她?沈明禾心中一震,瞬間明了柳清為何自盡。
那不僅僅是因為罪孽深重無顏茍活,或許更是為了……用自己的死,徹底斬斷與周文正的關聯,用自己的性命,為她兒子周明楷鋪就最后一條生路!
那日柳清來向她坦白時,所求的便是周明楷的性命……
沈明禾心中五味雜陳,她壓下心中的酸澀與震動,看向戚承晏:“陛下,臣妾想去一趟。”
戚承晏看了看她,沒有多問,只是起身,親手為她系緊了披風的帶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然后才開口道:“想去便去吧。”
他看著她,目光深邃:“方才你向朕討的賞賜,朕現在給你。周府一眾女眷,以及那個周明楷,如何處置,由你全權決定,朕,不再過問。”
他這是將生殺予奪之權,交到了她的手中。
“越知遙。”
“臣在。”
“照看好皇后,她要見誰,要取何物,一切依皇后之意行事。”
“臣,領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