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護駕!”御前總管王全尖利的聲音響起,訓練有素的御前侍衛瞬間收縮,將帝后牢牢護在中心。
紀親王、蘇延年等重臣也迅速向御座方向靠攏。
沈明禾見周文正狗急跳墻,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就想上前一步,擋在戚承晏身前。
然而,她身形剛動,手腕便被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
戚承晏先她一步,將她拉到自己身后,用他挺拔的身軀將她牢牢護住,握著她手的力量沉穩而堅定。
戚承晏甚至沒有看沈明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只是看著下方被心腹護在中間、眼神瘋狂的周文正。
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冰冷:
“周文正,你想做什么?謀反嗎?”
周文正被那眼神看得心底發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獰聲道:“臣不敢!只是陛下受人蒙蔽,要冤殺忠臣,臣……臣只好出此下策,以求自保!”
“請陛下暫留濟南,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奪!”
“是嗎?”戚承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憑你這席間埋伏的這幾個廢物?”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聚攏到周文正身邊的“小廝”,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還是憑借你這督撫府內,那區區三百府兵?”
周文正看著戚承晏此刻從容不迫、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開始慌了。
不能再拖了,他剛想不管不顧地下令。
然而,已經晚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戚承晏的話,也仿佛是為了徹底碾碎周文正最后的希望。
只聽一陣衣袂破風與甲胄摩擦的輕微聲響,不知從澄瑞堂的梁上、帷幔后、甚至賓客席位的陰影處。
如同鬼魅般驟然涌出數十名身著玄色勁裝、面覆半甲、氣息冷冽如冰的矯健身影。
他們動作迅如閃電,出手狠辣果決,刀光閃爍間,幾乎是幾息之內,剛剛聚攏到周文正身邊的心腹以及那幾名起身的武官,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血濺當場,倒地身亡!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待到眾人回過神來,澄瑞堂中央,除了還跪在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驚得臉色愈發蒼白的周漪與柳清。
就只剩下孤零零站在中央、臉上瘋狂之色尚未褪去、卻又被眼前景象驚得目瞪口呆、渾身僵硬的周文正。
他甚至還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下一秒,兩名玄衣衛如鷹隼般上前,反剪其雙臂,膝蓋重重撞在他的腿彎處,周文正“噗通”一聲,被強行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為首那名玄衣衛,身姿挺拔,氣息冷冽,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音如同金鐵交擊:“臣玄衣衛指揮使越知遙,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督撫府內外所有叛黨,皆已拿下,請陛下示下!”
幾乎同時,德州衛同知徐謙也從席間快步走出,躬身稟報:
“啟稟陛下,濟南衛指揮使及其黨羽已被控制,濟南四門及各處要道,現已由臣與韓千戶接管,一切安好,請陛下放心!”
被玄衣衛死死按在地上,臉頰緊貼著冰冷染血青磚的周文正,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徐謙,看向越知遙。
最后,他將充滿了絕望與怨毒的目光,投向了御座之上那對并肩而立的帝后。
到了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今日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后宅婦人忍無可忍的告發。
而是皇帝,是皇帝戚承晏在利用這些后宅婦人!
是皇帝早就發現了他的罪行,他利用周漪的仇恨、柳清的背叛,利用這及笄禮的機會,等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自投羅網。
他方才那番垂死的掙扎,在皇帝眼中,恐怕就如同戲臺上的丑角,徒增笑耳。
早在自己踏入這澄瑞堂之時,不,或許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