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皇帝決定南巡,踏入濟兗地界開始,自己已經落入了這張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之中……
什么玄衣衛指揮使,什么徐謙,還有那個不起眼的韓振……這一切,都是為了今日甕中捉鱉!
“呵呵……哈哈……哈哈哈……”周文正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后化為瘋狂的大笑。
他抬起頭,看向御座之后的戚承晏,“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陛下……當真是好手段!好計謀!”
“臣今日原以為是這幾個蠢婦合謀要置臣于死地,不曾想……不曾想這背后,竟是陛下您……天羅地網。”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臣棋差一局。哈哈哈……”
周文正狀若瘋癲,笑聲在寂靜的堂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戚承晏卻牽著沈明禾的手,緩緩從御座前踱步而出,停在了高階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狂笑的周文正:“周文正,你錯了。”
周文正的笑聲戛然而止,愕然抬頭。
戚承晏側眸,目光落在身旁沈明禾沉靜美麗的側臉上,那一向冷峻的眉眼間,竟似染上了一絲與有榮焉的暖意,他轉回頭,看著周文正,清晰地道:
“今日這局,是朕的皇后,為你這滿手血腥、道貌岸然之徒設的。朕,不過是依皇后之意,前來……看場戲罷了。”
什么?
此一出,滿堂皆驚,連紀親王和蘇延年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那位雍容華貴、姿容絕世的皇后身上。
周文正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明禾。
眼前的女子,確實擁有傾城之貌,鳳儀天下之勢,高貴不可方物。
可她……她才多大年紀?這到底是個和他女兒周漪一般年紀的女子。
況且,這皇后的出身他早已查得清清楚楚,不過是五品小官之女,若非媚寵于帝王,如何能一步登天,坐上皇后之位?
輸給她?輸給這樣一個在他看來徒有其表、憑借美色上位的深宮女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她一個后宮女子,怎么可能……陛下何必如此抬舉于她,戲耍于臣……”周文正嘶聲道。
沈明禾迎著他懷疑、驚懼又帶著鄙夷的目光,緩緩上前半步,與戚承晏并肩而立。
她唇角微揚,目光清冷如雪:“不可能?”
“周督撫,今日跪在這里狀告于你的,一位是你的親生女兒,一位是你相伴三十年的妾室,皆是你眼中可以隨意掌控、生殺予奪的后宅之人。”
“她們尚且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告父、告夫。于本宮而,又有何不可能?”
“你這一生,自負聰明,將所有人都視為棋子、玩物。妻、妾、母、子,在你眼中,恐怕都不過是可供利用、隨時可以犧牲的工具。”
“但你忘了,她們都是人,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人。是人,就會有忍無可忍之時。”
說罷,沈明禾看著周文正那副猶自不甘、怨毒卻又徹底潰敗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不想再與他多費唇舌,轉向戚承晏:“陛下,戲雖精彩,但此等魑魅魍魎,著實令人作嘔。”
戚承晏微微頷首,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周文正,冷聲下令:“帶下去!周府一應人等,全部收押,聽候處置!”
玄衣衛立刻上前,將癱軟如泥的周文正粗暴地拖了下去。
柳清和周漪也被女官小心地攙扶起來,帶往別處關押安置。
澄瑞堂內,所有賓客,無論心中作何感想,此刻皆齊刷刷地跪伏在地,山呼萬歲。
一場鬧劇,或者說,一場精心策劃的清算,至此,似乎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對于濟兗官場,對于周家,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