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周卿以為,憑借你督撫之尊,就能只手遮天,將這些滔天罪行業障,都囿于你周府的后院高墻之內嗎?”
周文正跪在地上,聽著皇后這毫不留情的駁斥,心頭巨震,又驚又怒。
他不懂,這皇后為何如此咄咄逼人,死死揪住他不放?
就算他涉罪,這般場合,也輪不到她一個后宮女子如此疾厲色地置喙朝臣之事!
電光火石間,他猛地想到了這些時日皇后與周漪的親近……
難道……難道是周漪那逆女早已投靠了皇后,求了皇后娘娘為她撐腰?
是了是了!自己原以為那逆女是想通了,會為自己、為周家謀取前程了。
卻不想,她或許從踏入漱玉軒的那一刻起,就抱定了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目的。
至于柳清……柳清又是為何?
自己待她不薄,錦衣玉食,寵愛有加,三十年的情分,她為何要背叛自己?
他還想再開口狡辯,卻被戚承晏直接打斷,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既然有人告發,又有物證呈上……蘇延年。”
“老臣在!”一直沉默坐在下首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的蘇閣老立刻起身,躬身應道。
“著你,會同紀親王、刑部侍郎,即刻核查柳氏所呈證據,并相關人等,一并拘押候審!周文正,”
戚承晏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落在那個瞬間癱軟下去的身影上,“即日起,停職羈押,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臣……領旨!”蘇延年肅然躬身,毫不拖泥帶水。
“陛……陛下!”周文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面如死灰。
眾目睽睽之下,帝后金口已開,蘇閣老和紀親王親自督辦……
他已是孤立無援,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和運作的時間。
柳清手中的那些證據……這么多年,他對柳清雖有防備,但柳清作為他最寵愛的妾室,想拿到一些他貪墨、結黨的證據并非難事。
更何況,殺妻弒母這兩樁最隱秘的罪行,柳清都是經手人,若她真的一心要與自己同歸于盡,鐵了心要指證他……他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不行,他不能就這么認命……
他苦心經營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豈能毀在這些婦人手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滋生――今日這督撫府中,遍布他的親兵,席間也有他的心腹將領。
反正如今已是死路一條,不如……不如放手一搏!
若能挾持……
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周文正眼中閃過一絲狠絕的兇光,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李大!”
他這一聲吼出,下面席間侍立的數名看似普通小廝的人瞬間眼神一變,迅速向他身邊聚攏。
同時,席間也有幾名武官模樣的男子按劍而起,場面頓時騷亂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