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帝后尚未駕臨,但無人敢有絲毫怠慢。
這不僅是一場及笄禮,更是難得的面圣機會,誰能在這位年輕的帝王面前留下些許印象,或許便是日后青云直上的契機。
集瑞堂一側,周文正被一眾濟兗高官團團圍在中央,滿面紅光,志得意滿。
他今日穿著簇新的緋色官袍,更顯精神矍鑠。
“周督撫,恭喜恭喜啊!令媛及笄,竟能勞動陛下與娘娘圣駕親臨,此等殊榮,在我濟兗地界,可是頭一遭啊!”布政使潘倫拱手笑道,語氣中不無艷羨。
周文正捋須含笑,故作謙遜:“潘大人過譽了,過譽了!”
“小女之禮,不過是循古制而行,承蒙圣上與娘娘不棄,親臨觀禮,實乃我周氏滿門之幸,亦是諸位同僚平日勤勉王事,方使濟兗有此祥和之氣,得沐天恩。”
話雖如此,但周文正眼底的得意卻如何也掩藏不住。
按察使鄭敏之亦湊趣道:“督撫大人過謙了。誰不知陛下對您倚重非常?如今連家眷之事都如此關懷,可見圣眷之隆。我等同僚,亦是沾光,能共享其樂啊!”
“正是,正是!”周圍一眾官員紛紛附和,諛詞如潮。
周文正聽著這些恭維,心中暢快無比,仿佛已看到自己權勢更上一層樓的景象。
他含笑與眾人周旋,目光掃視全場,最終落在了坐在稍偏位置、身著武官官服、身形精干、面容沉肅的德州衛同知徐謙身上。
周文正眸色微深,緩步走了過去。
“徐同知,你身負德州衛防務與協理漕運之重責,公務繁忙,怎還有暇親臨濟南,參加小女這小小的及笄之禮?真是讓周某受寵若驚啊。”
徐謙見周文正過來,立刻起身,抱拳行禮,姿態恭敬。
他年約四旬,面容黝黑堅毅,眼神清明坦蕩,聞直接道:“下官徐謙,參見督撫大人。不敢隱瞞大人,下官此次前來濟南,主要是聽聞陛下圣駕不日即將南巡,有緊要漕務軍情需面圣稟奏。”
“恰逢大人府上千金及笄大喜,下官既至濟南,自然要來叨擾一杯喜酒,恭賀大人。”
他這番回答直白得近乎坦蕩,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彎彎繞繞的周文正噎了一下。
周文正心中快速盤算,徐謙此人,背景干凈,能力不俗,但性子過于剛直,不懂變通。
說得難聽點就是榆木疙瘩,不通人情世故,否則以其資歷和能力,也不至于在德州衛同知的位置上一待多年,未能更進一步。
他此番前來,真是為了公務?
周文正按下心中疑慮,臉上笑容不變,旁敲側擊道:“哦?是何等緊要的漕運要務,竟勞動徐同知親自跑來一趟,還非要面呈陛下不可?”
徐謙神色不變,答道:“回督撫大人,確是關乎運河清淤、漕船調度以及沿途衛所協防的一些具體事宜。”
“陛下圣駕不日即將沿運河南下,前往江南,這些事務需盡早定奪,以免延誤圣駕行程。下官職責所在,不敢懈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