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沈明禾微微蹙眉,指了指自己的脖頸,側頭對云岫吩咐道:“想辦法,把這里……遮得干凈些,不許留一點痕跡。”
云岫抿唇一笑,心領神會,連忙應道:“娘娘放心,奴婢曉得輕重,定會處理得妥妥帖帖,任誰也看不出端倪。”
說著,便取來質地細膩的香粉和專門的遮瑕膏脂,仔細地為她修飾起來。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內侍清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
聲音未落,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的戚承晏已邁步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妝臺前的沈明禾,見她云鬢半綰,姿態端凝,正在做最后的妝點,便緩步走近。
沈明禾從鏡中看到他靠近,正要起身行禮,卻被他輕輕按住了肩膀。
“不必多禮。”戚承晏低沉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他的目光落在鏡中那張清艷絕倫的臉上,細細端詳片刻,唇角微揚,“朕的皇后,今日格外明艷照人。”
沈明禾從鏡中對上他含笑的眼眸,想到昨夜種種,以及脖頸上剛剛被費力遮蓋住的痕跡,瞪了他一眼,低聲道:“陛下今日倒是清閑,前頭想必已是賓客盈門了。”
戚承晏自然聽出了她話里的那點小情緒,卻不以為意,反而俯身,靠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主角未至,戲如何開鑼?朕自然是要等著皇后,一同登場。”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來一陣微癢。
沈明禾心尖一顫,知道他所指何事,原本因緊張而微涼的手,似乎也因他這句話而回暖了幾分。
她定了定神,看著鏡中已然妝容完美、無懈可擊的自己,深吸一口氣,目光恢復了平素的清明與鎮定。
“臣妾準備好了。”
……
女子及笄,標志著其由孩童邁向成年,可論及婚嫁,在世家大族中,向來是極為重要的典禮,儀程莊重而繁瑣。
周筠這場及笄禮,雖因帝后行程而籌備得極為倉促。
但督撫府傾盡全力,加之帝后親臨的巨大光環,其場面之盛大、賓客之顯赫,在濟南城近年來可謂首屈一指。
巳時一刻,旭日已升,金輝遍灑,將督撫府后園那座專為盛宴而設的“集瑞堂”映照得流光溢彩。
賓客已至,侍從如云,穿梭不息,屏風、案幾、坐席、器皿無不精致考究,處處彰顯著一品封疆大吏的赫赫權勢與深厚家底。
因帝后鑾駕親臨,今日并未嚴格遵循男女分席的舊例,重要賓客皆齊聚于臨水而建、寬敞恢弘的“集瑞堂”及其延伸出的水榭平臺之上。
濟南、兗州兩地有頭有臉的官員、世家代表幾乎悉數到場。
依品階、親疏分列而坐,觥籌交錯,人聲隱隱,卻又在一種無形的威儀壓制下,保持著秩序與恭謹。
最上首,自然是那設著蟠龍屏風、鋪陳明黃錦緞的御座與鳳座,此刻尚且空置,卻已吸引了在場所有或明或暗、或敬畏或渴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