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以登州衛為要,控扼渤海咽喉,毗鄰遼薊,其下設有諸多備御千戶所,如蓬萊、福山、威海等,聯防互援。只是……”
她略一頓,看向戚承晏,“登萊諸衛地位特殊,直接聽命于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周文正雖為督撫,亦無權輕動。”
“嗯,”戚承晏不置可否,只道,“繼續。”
沈明禾的指尖遂緩緩南移,落于運河與陸路交匯之處:“兗州府地處水陸要沖,設有兗州衛,兵力應與濟南衛相仿。”
“此地不僅衛護魯南,更在于扼守運河一段,保障漕運,同時亦是防范西南方向潛在威脅的重要支點。”
她一邊說,一邊在腦中飛速整合著所知信息:“此外,各處關隘、巡檢司、烽燧堡寨星羅棋布,構成了濟兗之地的兵防。”
“大致脈絡無誤,看來李戟寧,倒也是有些用處。”戚承晏終于側過頭,深邃的目光在沈明禾臉上停留一瞬。
她能看出這些,已算窺得門徑。
“那明禾可知,周文正身為濟兗督撫,依《大周會典》及兵部則例,在何等緊急情況下,可無需請旨,直接調動麾下兵馬?”
“而哪些兵馬,又是他名義上節制,實則非朕之虎符或兵部勘合而不能動?”
沈明禾沉吟片刻,謹慎答道:“依制,督撫于轄境內,遇突發民變、緊急邊情等危局,可權宜調動本省部分衛所兵,如濟南衛等駐守省府及腹地之兵,以求快速反應,穩定局勢。然……”
她語氣微凝:“如登萊等專司海防之重鎮,以及臨清等護衛漕運之關鍵衛所,尤其是直隸于五軍都督府的特設營兵,若無陛下明旨或兵部勘合,督撫亦無權調動。”
“故而,周文正所能直接動用的核心力量,大抵以濟南周邊及部分內陸衛所為主。”
“不錯,記得還算清楚。”戚承晏微微頷首。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輿圖,修長的手指在上面緩緩劃過,最終精準地停在“濟南城”問道:
“那么,換一種情形。若朕與你現在就在這濟南城中,已決意動周文正。”
“朕欲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暗中調兵布防,控制局面,乃至在必要時將其一舉成擒……”
“依你之見,該如何著手?從何處調兵最為穩妥?又如何能掩人耳目,避過他在城中乃至軍中的諸多耳目?”
這個問題,對于沈明禾而,著實有些難了。
她雖也學過些兵法韜略,但那多是紙上談兵,真正的臨機決斷、調兵遣將,涉及的情報、人心、時機,遠比看懂一幅圖要復雜艱難得多。
但她知道,戚承晏想看的,并非她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是她對局勢和人心的判斷。
她微微蹙起秀眉,沈明禾的目光再次投入那繁復的輿圖,如同審視一盤錯綜復雜的棋局,仔細逡巡,試圖尋找那可能破局的一著。
“首要之務,自是確保對濟南城韌獾木鑰刂啤!彼遄米拋志洌凹媚銜辣閌槍丶械墓丶p柘刃腥啡掀渲富郵故欠窬鑰煽浚3u綰巍
“嗯,”戚承晏應了一聲,拋出假設,“若其指揮使,恰是周文正之心腹,當如何應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