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政務,尤其是這等涉及二品大員、可能牽扯甚廣的重案,終究需得依仗朝廷法度,明正典刑。”
柳清愣住了,臉上血色盡失。
她本以為,帝后暗中查訪,自己主動投誠獻上證據,正是對方求之不得的事情,為何……為何會是這般反應?
皇后是不信她?還是……另有顧忌?
那今日自己還有命離開這澄瑞園嗎?
“可是,皇后娘娘……”柳清急切地還想分辨。
沈明禾卻直接抬手,制止了她的話頭,話鋒陡然一轉:“但……本宮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柳清猛地抬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三日。”沈明禾伸出幾根纖長的手指,語氣不容置疑,“本宮給你三日時間。無論你用何種方法,三日之后,你需要帶著你手中掌握的最關鍵、最直接的證據……”
“在本宮與陛下面前,在大庭廣眾之下,告發周文正!”
“不是私下遞呈,不是密信舉報,而是要讓足夠多的人見證,將此事徹底攤開到陽光之下,再無轉圜余地。”
柳清瞳孔驟縮,渾身冰涼。
大庭廣眾之下……
皇后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她要的不是私下里的線索和投誠,而是要她柳清親自站出來,充當那枚與周文正同歸于盡的棋子……
若一擊不中,或者帝后未能及時接手控制局面,那她面臨的,將是周文正瘋狂的反撲,粉身碎骨都是輕的。
她再次看向沈明禾,此刻皇后娘娘容顏依舊清麗,氣質依舊沉靜。
但那雙眸子深處透出的冷靜與決斷,卻讓柳清感受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
這位年輕的皇后,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果決,也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將風險轉嫁。
但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從她踏入漱玉軒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
如今周文正已經對柳家下手,明楷的婚事如同催命符,帝后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或許能搏出一線生機的浮木。
柳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死寂。
她對著沈明禾,深深地、鄭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嘶啞:“妾身……遵旨。”
“三日后,妾身定當辦到。只求娘娘……屆時能信守承諾,留明楷一條生路。”
沈明禾看著這樣的柳清,卻并未直接應允,反而反問了一句:“若依你所,令郎周明楷于此些罪行并無牽連,算得無辜。”
“那柳姨娘可有想過,這周府后院之中,其他對此一無所知的女眷,例如那位繼室吳夫人,例如周漪、周筠姐妹,她們……又是否無辜?”
“她們的性命,又當如何?”
柳清猛地一怔,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答不出來,只能僵硬地伏在地上。
她只想著自己的明楷,何曾想過他人?皇后此話,是何意?
沈明禾卻沒有再看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去吧。本宮等你的消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