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慈在漱玉軒的院門外焦急地等待著。
她這種府里的奴婢,雖然能被允許進入澄瑞園,卻是絕對沒資格踏入皇后鳳駕所在的漱玉軒正院的,只能在這院門外的廊檐下,惴惴不安地徘徊。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點砸在瓦片上,匯成水流沿著屋檐嘩嘩落下。
凈慈小心地往干燥的廊柱后又退了退,心中惴惴不安。
姨娘只是進去謝個恩,怎么這么久還沒出來?
可是里面情況不明,她也不敢冒然進去打探,只能伸著脖子,憂心忡忡地透過雨幕往里張望。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凈慈覺得手腳都有些冰涼的時候,終于見到影壁后轉出一個人影。
是柳姨娘!
她竟然就這樣直接走進了雨里,連傘都沒打,身上的素衣瞬間被雨水淋濕,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得有些嶙峋的身形。
凈慈心里“咯噔”一下,也顧不得規矩了,連忙快步迎了上去,但終究不敢逾越,停在了漱玉軒那高高的門檻之外。
“姨娘!您這是……”凈慈看著柳清蒼白如紙、眼神空洞的臉色,心中大驚,話都說不利索了。
可柳清卻像是沒聽見,也沒看她,只是怔怔地望著前方迷蒙的雨幕,徑直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凈慈連忙舉著傘跟上,一邊走一邊急道:“姨娘,咱們快回浣花居吧!這春雨寒涼入骨,您身子本就不好,可不能這么淋雨啊!”
凈慈絮絮叨叨地跟在柳清身側,試圖用自己的話語喚醒似乎神游天外的主子。
然而,走到通往浣花居的岔路口時,柳清卻并未轉向熟悉的方向,而是徑直朝著另一條路走去。
凈慈一愣,連忙拉住柳清的衣袖,急道:“姨娘,您這是要去哪兒啊?先回去換了這身濕衣裳再說吧!”
柳清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頭,看向凈慈,她的眼神依舊空洞,但深處卻燃著一點令人心悸的的火焰。
她張了張嘴,聲音干澀沙啞道:“去綺繡居。”
……
是夜,戌時三刻。
漱玉軒內燈火通明,沈明禾坐在窗下的軟榻上,面前的小幾上攤開著幾頁紙張,還有一本看起來頗為陳舊的賬冊。
這些都是晚膳后,柳清命人悄悄送來的“一部分”東西。
沈明禾仔細翻閱著,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她原本打算等戚承晏今晚過來漱玉軒時,再與他詳細商討柳清之事。
但今日戚承晏似乎格外忙碌,連晚膳都未曾過來用,只派人傳話讓她先用。
然而,柳清之事關系重大,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不敢有絲毫耽擱和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