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娘家在蘇松一帶亦有綢緞、茶葉生意往來,且與那幾個被重點懷疑的地方豪強交往密切。”
“臣已加派人手,順著柳家這條線,往蘇松方向繼續深挖,務必查明其中關聯。”
沈明禾在戚承晏與越知遙對話時,已輕輕展開了那封密信。
信上的字跡小而密,記錄著遠比那日玄衣衛初步呈報更為詳盡和深入的信息。
她越看,心越沉。
與眼前這封密信相比,之前玄衣衛遞上來的關于周文正后宅的調查,簡直浮于表面,只觸及了皮毛。
信上詳細交代了周文正與他妻妾的背景。
周文正、原配夫人王氏、以及妾室柳氏,竟都是蘇州府人士。
更令人玩味的是,這柳氏與周文正年少時還曾有過婚約,算是青梅竹馬。
只是不知何故,這婚約后來突然不了了之。
而在周文正與王氏成親數年之后,柳氏卻突然以妾室的身份入了周府。
如今,柳氏的娘家已從當年蘇州府一個不起眼的小商賈,搖身一變,成了濟南、蘇松一帶都頗有名氣的富戶,產業遍布多地。
而王氏和她的娘家……卻如越知遙所,早已敗落,如今只剩下一個孤女周漪。
這……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的后宅爭斗,倒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步步為營的謀奪。
就在這時,戚承晏轉過頭,看向正在凝神閱信的沈明禾,開口道:“那日你讓玄衣衛查周文正后宅,遞上來的東西,朕也看了。”
“所以事后,朕便緊急給在蘇松之地的越知遙遞了密旨,令他動用玄衣衛暗樁,詳查周、王、柳三家舊事。”
沈明禾恍然,原來戚承晏早已行動。
一個疑問在她心中盤旋不去,她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越知遙,脫口問道:“越指揮使,那周文正的原配夫人王氏,當真是……難產而亡?”
越知遙顯然沒料到皇后會突然問及隱秘的細節,微微一怔,隨即恭敬回答:“回娘娘,根據能查到的當年留存的脈案記錄,以及周府部分老仆零散口供,王氏夫人確實是因生產艱難,血崩不止而亡。”
沈明禾聞,蹙起眉頭。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但緊接著,越知遙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據查,在王夫人難產身亡的那夜,周府還發生了另一件大事――周文正的寡母,周老夫人受了極大驚嚇,當晚便昏厥過去。”
“之后便一直臥床不起,精神恍惚。半年后,就在周文正繼室吳氏入門后不久,周老夫人便因病去世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明禾,意有所指地道:“也是從周老夫人受驚臥床,乃至去世之后,府中妾室柳氏,便開始深居簡出,日日吃齋念佛,直至今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