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調慵懶,帶著十足的戲謔與惡劣。
沈明禾的臉“轟”地一下全紅了。她當然知道他口中的“無所謂”指的是什么!
以這男人厚如城墻的臉皮和唯我獨尊的性子,他絕對做得出來在宮人面前繼續“胡作非為”的事。
識時務者為俊杰。
沈明禾立刻認慫,放軟了聲音,帶著央求的意味,小聲道:“陛下……臣妾知錯了……晚上,晚上再說好不好?今日……今日先出門……”
看著她瞬間從張牙舞爪的小貓變成可憐兮兮求饒的模樣,戚承晏眼底笑意更深。
他欣賞夠了她這副窘態,才慢悠悠地開口:“罷了,看在昨夜皇后……‘表現’尚可的份上,今日暫且饒過你。”
說著,他終于松開了鉗制,翻身躺回她身側。
沈明禾如蒙大赦,立刻手腳并用地從他身邊爬開,動作快得生怕他反悔。
然而,她剛一下床,腳底沾地,雙腿便是一陣難以喻的酸軟無力,身子一歪,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娘娘!”早已候在一旁的云岫和樸榆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沈明禾借著她們的力道站穩,臉上紅暈未退,卻強作鎮定,第一句話便是對樸榆吩咐道:“樸榆,去傳懿旨,召周漪姑娘伴駕。”
……
車輪轆轆,行駛在濟南城春日的街道上。
今日是微服出行,并未驚動任何人,也未使用帝王儀仗。
馬車是玄衣衛安排的,外觀看起來只是尋常富貴人家所用的青帷馬車,內里雖也舒適,但空間自然遠不能與寬大的御輦相比。
沈明禾透過微微晃動的車窗簾隙,能看到外面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市,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行人交談聲隱隱傳來。
但她此刻卻無心欣賞這難得的市井煙火氣,只因為,這小小的車廂內,氣氛著實有些……詭異。
就在方才,臨上車時,她鬼使神差地,開口邀了候在一旁的周漪一同登車。
于是,此刻這不算寬敞的車廂內,便坐了三人。
戚承晏自然是居于主位,沈明禾緊挨著他身側坐下。
而周漪,則坐在他們對面靠車門的位置,低眉垂首,姿態恭謹,卻難掩那一份格格不入的拘謹。
戚承晏瞥了一眼身旁明顯有些心虛、試圖用看窗外風景來掩飾的沈明禾,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
這聲音在相對狹小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突兀且充滿壓迫感。
他覺得自己此刻,活像是被這沈明禾拿來吊著某些不安分心思之人的……誘餌?
不,或許用她正在逗弄的、需要展示給獵物看的“餌食”更貼切些。
總之,他正被利用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