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早已大亮,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欞,再穿透層疊的床帳,在寢榻內投下斑駁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
沈明禾悠悠轉醒,尚未完全清醒,便先感覺到自己正被一個堅實滾燙的胸膛緊緊箍在懷里,鼻尖縈繞著獨屬于戚承晏的清冽氣息。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不對啊……
她明明記得,昨夜最后凈身收拾停當后,她強撐著最后一絲清醒,特意讓云岫另取了一床錦被,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成了個蠶蛹,才安心睡去――仿佛這樣,就能隔絕某只“餓狼”夜半的突然襲擊。
怎么一覺醒來……
她微微側首,果然看見那床可憐的錦被,孤零零、皺巴巴地被遺棄在床榻的最里側。
不用想都知道,這罪魁禍首是誰,又是何時突破了她的“防線”。
沈明禾悄悄抬起頭,望向近在咫尺的容顏。
晨光熹微中,他閉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日里銳利深邃的眼眸被掩蓋,使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柔和了許多。
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自然閉合,少了清醒時的威嚴與疏離,竟透出幾分難得的、近乎溫潤如玉的氣質。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底不得不承認,單看這張臉,確實是極為俊俏的。
鬼使神差地,沈明禾悄悄抬起手,指尖緩緩探向戚承晏的眉眼,想要觸碰那在夢中顯得格外無害的輪廓。
然而,她的指尖剛剛觸及到他眼瞼的皮膚,那雙眼睫便倏然掀起!
那雙深邃的眼眸驟然睜開,里面沒有絲毫剛醒時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銳利,如同驟然出鞘的寒刃,精準地捕捉到了她來不及收回的“作案”證據。
沈明禾心中猛地一跳,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縮回手,同時下意識地緊緊閉上了眼睛,試圖偽裝自己還在沉睡,剛才那“大膽”的舉動只是夢游。
戚承晏看著懷中人兒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并未出聲,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按向自己,隨即一個利落的翻身,便將她覆在了身下。
身體被沉重的力量籠罩,沈明禾即使閉著眼睛,感官也瞬間變得異常敏銳。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呼吸間清冽的氣息逼近,帶著清晨特有的、危險的侵略性。
不行,這個時辰,若是任由他胡鬧下去,今日別說去鏡月湖了,怕是連這漱玉軒的門都別想踏出!
就在那帶著灼熱溫度的唇瓣即將覆上她的瞬間,沈明禾猛地睜開了眼睛,同時飛快地伸出手,掌心抵住了戚承晏壓下的唇。
“陛下,該……該起身了!時辰不早了,今日還要去鏡珠湖呢!”
說完,沈明禾根本不給戚承晏反應的機會,立刻揚聲道,“云岫,樸榆!進來伺候!”
門外立刻響起了云岫和樸榆恭敬的應諾聲,以及推門而入的輕微響動。
戚承晏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把自己視作洪水猛獸般嚴防死守的模樣,還有喊完人后眼底閃過的那一絲狡黠與得意,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
他非但沒有松開她,反而就著這個曖昧的姿勢,低下頭,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她們進來伺候……朕,也是無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