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故意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調侃道:
“皇后這是……投懷送抱?”
他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一絲清冽的墨香。沈明禾聞,心頭那點羞窘反而被這話激起了一絲不服。
她猛地放下手,抬起眼瞪向他,臉上雖仍緋紅,眼神卻已恢復了清明,甚至帶上了一點狡黠:“陛下誤會了,臣妾只是……腿軟。”
說著,她便作勢要起身。
戚承晏看著她臉上突然綻出的那抹帶著挑釁與靈動的笑顏,像冰雪初融后探出的第一枝迎春花,嬌艷而生機勃勃。
他心頭一動,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被悄然點燃,幾乎是本能地,他低下頭,朝著那近在咫尺的紅唇靠近。
沈明禾一見他的動作,立刻便知他要做什么,心下一慌,連忙偏過頭,低聲急道:“云岫!”
她還在這里呢!
戚承晏動作一頓,抬起頭,深邃的目光掃向還愣在一旁,進退維谷、滿臉通紅的云岫,只淡淡說了兩個字:“退下。”
而云岫卻如蒙大赦,連禮都忘了行,立刻應了聲“是”,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飛快地退出了車廂,還細心地將車門牢牢關緊。
車內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曖昧。
戚承晏轉回頭,目光重新鎖住沈明禾,顯然是要繼續方才被打斷的事。
沈明禾卻突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強自鎮定地問道:“陛下讓臣妾過來,是有什么正事?”
她可沒忘了,他方才是在批閱奏折。
戚承晏被她柔軟的手心捂著嘴,也不惱,眼中笑意更深,就著她的手勢,含糊地說道:“……不急。”
他的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圖,讓沈明禾臉頰更燙。
她看著他這副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峻威嚴,倒像是……像是那些被史官口誅筆伐的、沉迷美色的昏君模樣了!
“陛下……”她剛想再說些什么,勸他以政務為重,那只捂住他嘴的手卻被他輕輕拉開。
下一刻,他溫熱的唇便準確地覆上了她的,將她未出口的話語盡數堵了回去。
“唔……”沈明禾猝不及防,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車窗外,是初春略顯料峭的寒風,是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與車輪滾動聲,是上千人的隊伍沉默前行帶來的肅穆氣。
侍衛們面容冷峻,目不斜視;宮人們垂首斂目,步履輕悄。
所有人都恪守本分,偶爾有馬蹄聲和車輪轱轆聲交錯傳來,更襯得這皇家儀仗的威嚴與寂靜。
而車窗內,卻是春意盎然,暖香浮動,另一番光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