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手邊的茶盞上,隨即轉向沈明禾,聲音在寬敞卻靜謐的車廂內響起:
“過來。”
這聲音突如其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讓沈明禾心尖微跳。
她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坐在上首,她坐在左側的錦墩上,其實相隔并不算遠,有什么話,在此處說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敢違抗,只得依慢慢站起身,走了過去。
這時,御駕寬敞的好處便體現了出來,她甚至可以直起身子,無需彎腰,從容地在車內行走。
待她走到書案前,尚未站穩,戚承晏又補充了一句,目光仍落在攤開的奏折上:“到朕身邊來。”
沈明禾聞,倒是沒有過多扭捏。
因著她確實對他正在批閱的奏章,對那些關乎江南、關乎倭寇、關乎吏治漕運的朝廷大事,充滿了好奇關切。
她依,加快了些腳步,繞過書案一角,準備走到他身側去。
誰知,她剛走過案角,車身猛地一個顛簸,似乎是車輪碾過了官道上的一塊碎石。
沈明禾猝不及防,腳下不穩,又無處借力,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倒去!
“娘娘!”云岫見狀,驚呼一聲,連忙起身欲撲過來攙扶,可距離稍遠,已是來不及了。
沈明禾眼角余光瞥見書案上堆積的奏折,還有那方濃黑的墨硯,心中頓時一涼,暗叫不好!
這般摔下去,不僅自己狼狽,若碰翻了墨硯,污了奏折,那便是大罪了。
就在她以為必定要重重摔落,連帶闖下禍事之際,一只堅實有力的手臂倏地伸了過來,精準地攬住了她的腰肢。
下一刻,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待回過神來,已經穩穩地跌坐在了一個溫暖而寬厚的懷抱里。
二人就以這般的姿勢,疊坐在那張寬大的軟榻上。
徒留剛剛奔至書案前,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的云岫,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沈明禾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一股難以喻的羞窘涌上心頭。
這情形……怎地莫名有些像那些宮闈話本里描寫的,后宮嬪妃們為了爭寵而使出的手段?
那第一招,不就是這般弱柳扶風,故作嬌弱地跌入君王懷中嗎?
她一定是今日起得太早,心神恍惚,才會如此失態!
沈明禾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臉,簡直無顏見人。
戚承晏低頭看著懷中鴕鳥般將臉埋起來的女子,雖看不到她的神色,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和透過衣料傳來的熱度,知她是羞窘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