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語氣也緩和下來:“這才乖嘛。”
她復又看向趙明瀾,“趙美人,你呢?”
趙明瀾被沈明禾直接點名,心中恐懼似乎因杜若薇的坦誠和皇后的態度而消散了些許。
連向來懦弱的杜若薇今日都敢擋在她身前說實話了,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左右不過一條命,她豁出去了!
深吸一口氣,趙明瀾抬起頭,挺直了背脊,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亮,雖還帶著些許顫抖,卻清晰有力地回道:
“回娘娘,臣妾五歲開蒙,經史子集雖不敢說精通,但也均有涉獵。琴藝師從大家,習的是《廣陵散》一路。”
“棋道尚可,閨中與人對弈鮮有敗績;書法臨摹衛夫人帖,繪畫偏好工筆花鳥。臣妾自六歲起習舞,至今未輟,于古典之舞、胡旋舞略有心得。”
“此外,品茶、插花、調香之道,亦學過幾年,略知皮毛。”
她說這些時,眼神不自覺地流露出屬于才女的自信與矜傲,那份被壓抑的明艷似乎又回到了她身上。
沈明禾看著趙明瀾訴說時神情的變化,心中暗贊,果然是塊璞玉,稍加雕琢便能綻放光彩。
想到她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竟學了這許多東西,再回想自己當年被母親逼著學這些時那叫苦不迭、只想跟著父親溜去市井鄉野的快活時光,沈明禾看向趙明瀾的眼神里,不禁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欽佩。
能耐得住枯燥,學有所成,總是值得尊敬的。
她下意識轉身,想與戚承晏說些什么,卻見戚承晏原本就在看著她,兩人目光瞬間撞上。
他盯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玩味,仿佛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這眼神瞬間讓沈明禾想起了昨夜他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在她耳邊說著令人面紅耳赤的話……她臉頰一熱,有些咬牙切齒地立刻轉回頭,不再看他。
沈明禾直接開口,對著趙、杜二人夸贊道:“很好,懂得多,是好事。”
在趙明瀾與杜若薇不解的目光中,她繼續說道,“從明日……不,從今日起,你二人若有閑暇,便去景和宮尋賢妃娘娘,跟著她學習如何協理宮中事務,看看賬目,學學規矩。”
“本宮還會讓華蓁去尋幾位精通宮務務的女官,每日定時去清寧宮,教導你們算術、掌事、乃至一些簡單的經濟庶務。”
趙明瀾與杜若薇徹底愣住了,協理宮務?學習書算?
這……是她們能做的嗎?
趙明瀾剛想開口詢問,沈明禾卻直接堵住了她們的話頭,直白地問道:“只需回答本宮,想,還是不想?”
杜若薇還有些懵懂,但趙明瀾卻異常的清醒。
她入宮前,學的多是爭寵媚上、勾引君王的手段,卻唯獨沒學過皇后方才說的那些……
因為那不是一個后宮妃嬪該費心的事情。
可入宮后,她絕望地發現,她精心學來的那些東西,在陛下這位冷酷的帝王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而現在,皇后提出的這些,對她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她向來好強,而皇后所說的宮務、算術、掌家、六藝深造……一聽便知不易,充滿了挑戰。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去爭寵,她在這深宮里還能做什么?
難道要像杜若薇一樣,在清寧宮里每日只想著下一頓能領到什么吃食,然后就這樣寂寥終老嗎?
這樣的日子,她趙明瀾絕不想過!
而且,無論是協理宮務還是掌管府邸內務,向來都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征。
雖然她不明白皇后此舉究竟有何深意,是真心栽培還是另有所圖。
但她知道,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充滿可能性的方向,或許是她擺脫目前困境的唯一機會,她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