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瀾聞,連忙道:“臣妾不敢!”
她與杜若薇對視一眼,權衡再三,終究是相互攙扶著,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兩人皆是梨花帶雨,眼圈泛紅,衣衫因跪拜略顯凌亂,看上去確實凄慘可憐。
沈明禾看著她們,心中暗嘆。
李戟寧之事的真相牽扯前朝后宮,過于復雜,對這二人知曉并非有利,所以她并不打算明說。
但這二人在宮中,雖衣食無憂,終究年紀尚小,長久無寵,難免胡思亂想,惶恐度日,終究不是辦法。
與其讓她們在恐懼中凋零,或是在無聊中生事走向極端,不如給她們找些正經事做。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逐漸清晰,沈明禾直接開口,打破了沉寂:“趙美人,杜才人,本宮問你們,可曾讀過哪些書?于算術之道如何?可有什么精通之物?”
趙明瀾心中一凜,不明白皇后為何突然問起這些,而且陛下還在上首坐著。
她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眼覷向主位,卻見陛下根本未曾看她們,只是神色淡漠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仿佛殿內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盡管如此,經過剛才那一遭,趙明瀾也不敢再有任何張揚之舉。
她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娘娘,臣妾……臣妾愚鈍,并未讀過多少書,算術更是粗淺,并……并無什么精通之物。”
她將自己貶低到了塵埃里。
杜若薇在一旁聽著,心中焦急。
明瀾姐姐明明自幼飽讀詩書,算術更是極好,于舞蹈、調香之道上更是出類拔萃……
但她明白,明瀾姐姐為何要這樣說。
那日明瀾姐姐分析的關于皇后娘娘的話,猶在耳,她一句都沒忘。
可……皇后娘娘……當真是那樣的人嗎?
杜若薇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小聲附和:“臣妾……臣妾也是,什么都不會。”
沈明禾豈會不知她們在說謊?
別的不說,趙明瀾當初在宮宴上一舞動京城,她記憶猶新;杜若薇送進坤寧宮的一些香囊、繡帕,那精巧的繡工,比之宮中的繡娘都不遑多讓。
她也懶得再與她們周旋,聲音微沉,帶著一絲鄭重:“本宮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好好回答。這關系到你們日后在這宮中的路怎么走,想清楚了再說。”
這時,連一直漫不經心的戚承晏,目光也移到了沈明禾身上,似乎對她這般“逼迫”兩個小小妃嬪起了點興趣。
能讓他這向來溫和,至少表面“如此”的皇后急了,倒也是人才。
杜若薇被沈明禾的眼神注視著,那眼神依舊如往常般清亮,并無殺意或狠厲,她還是不愿相信皇后娘娘是明瀾姐姐口中那種心狠手辣之人。
而且,皇后娘娘方才的話,讓她下意識覺得,如果這次不說實話,自己或許真的會后悔。
于是,她鼓起勇氣,向前半步,聲音雖輕卻清晰地說道:“回娘娘,臣妾讀過的書不算多,但……但臣妾記性尚可。而且……而且臣妾的繡工尚可,家母曾請了蘇繡師傅教導過數年。”
她說完,緊張地攥緊了衣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