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蘇延年心中不由一緊,莫名地有些擔憂起自己那個性情清冷的孫女賢妃來。
但他前兩日又隱約聽聞,沈皇后似乎將一部分宮務權力下放給了賢妃處理……
這讓他著實有些摸不透這位年輕皇后的心思了,這位皇后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但無論如何,這個女人……絕不是一個僅憑美色和運氣上位的簡單人物。
她有心計,有膽識,更有陛下毫無保留的寵愛與支持。
假以時日,日后這位中宮之主,怕是要真正做到“名副其實”,權傾后宮,甚至……染指前朝。
若她將來誕下皇子,那東宮之位,只怕也是板上釘釘,無人能撼動了。
蘇延年與張轍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時局變幻的認知與一絲凝重。
隨即,他們又不約而同地想到,還好這沈皇后母家勢力單薄,只有一個寡居的母親和一個年幼的弟弟。
那沈夫人裴氏性格沉靜,自女兒入宮后更是深居簡出,幾乎不在京中貴婦圈露面,性子似乎頗為怯懦避世。
她那幼弟,據說拜在青梧書院山長門下讀書,只是年紀尚小,遠未到能支撐門楣的時候。
若非如此,以此女如今圣眷之隆,沈家只怕立刻就能雞犬升天,這京中高門的格局又要重新洗牌了。
或許……該讓家中夫人尋個機會,好好與那位沈夫人‘接觸接觸’,探探口風,結個善緣?
張轍更是想到,聽說那位沈夫人裴氏,還是他吏部手下那位侍郎、昌平侯裴淵的親妹妹……
兩人各懷心思,向前走去。
只見工部尚書孫益清已先行離去,而都察院左都御史杜蘅,正停在前面不遠處,與方才在殿內也算是出盡風頭的戶部主事陸清淮低聲交談著什么。
張轍想起陸清淮方才在殿內支持皇后、反駁自己的論,不由得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懶得理會。
蘇延年卻是目光微閃,心中另有盤算。
這陸清淮,是元熙三年的探花郎,相貌才華自是出眾。
只是出身寒微,在朝中毫無根基,這大半年除了被那安陽郡主糾纏得滿城風雨外,在官場上可謂是寂寂無聞。
誰知竟不聲不響地被陛下親自從翰林院提拔到了戶部。
別看翰林院修撰是七品,戶部主事是六品,看似只升了一級,但這其中的意義天差地別。
翰林院是清貴之地,卻也多是熬資歷的地方,多少才華橫溢之人一輩子困在七品編修的位置上?
而戶部主事,那是實實在在掌管部分錢糧事務的實權職位,是真正的“流官”,前途遠大。
陛下親自提拔,今日又將他與他們這些重臣一同召見,參與商議革新大事,這其中的信號再明顯不過――陛下這是有意在提拔寒門子弟,制衡他們這些世家舊臣啊!
眼前的杜蘅,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