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年輕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面對杜蘅的詢問,他眼神清澈坦然,應答不卑不亢,既沒有絲毫諂媚躲閃,也無少年得志的輕狂。
這份沉穩氣度,在同齡人中實屬難得。
這探花郎的品貌自是不必多說,如今又簡在帝心,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他蘇家如今看似顯赫,實則有些后繼乏力,子孫輩中雖不乏讀書種子,但能在官場上嶄露頭角、獨當一面的卻寥寥無幾。
若是能將這陸清淮招為孫女婿……蘇延年心中迅速盤算起來,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至于那位糾纏不休的安陽郡主?不過是齊王獨女罷了。
齊王雖是異姓王,尊榮無比,但早已遠離實權,空有爵位。
再說,那安陽郡主糾纏了陸清淮大半年,婚事不也毫無著落?可見此事未必能成。
男未婚,女未嫁,他蘇家別的沒有,適齡待嫁、品貌相當的孫女,還是有幾個的……
念及此,蘇延年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緩步上前,打斷了杜蘅與陸清淮的交談,語氣親切地喚道:“小陸大人。”
陸清淮與杜蘅聞聲,皆轉身行禮。
蘇延年笑瞇瞇地看著陸清淮,“今日殿上,陸主事見識不凡,敢于直,后生可畏啊!陛下將此等重任交托,可見對陸主事寄予厚望。”
“往后這革新條陳的議處,還需陸主事多多用心,與我等老朽一同,為陛下分憂,為社稷效力才是。”
這話里的拉攏之意,已是不而喻。
陸清淮心中明了,面上卻依舊恭敬如常,躬身行禮:“下官謹記蘇閣老教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圣恩。”
張轍在一旁聽著,心中雖對蘇延年這般迫不及待的“投資”有些不屑,但看著陸清淮那不卑不亢的模樣,再想到殿內那封條陳和皇后……
他重重嘆了口氣,這朝堂的風,怕是真要變了。
張轍拂了拂衣袖,終究沒再說什么,率先邁步向宮外走去。
蘇延年見狀,也對杜蘅和陸清淮點了點頭,跟著離開了。
杜蘅與陸清淮站在原地,望著兩位重臣遠去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漸漸被夜幕吞噬的宮墻殿宇,心中俱是思緒萬千。
這平靜了許久的朝局,因一位皇后和她的一封奏折,即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而他們自己,又將被這浪潮推向何方?
……
此刻,沈明禾站在乾元殿那間比坤寧宮還要寬敞齊整、食材琳瑯滿目的小廚房里。
看著那些閃著寒光的廚具和各色她認得或不認得的食材,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滿臉茫然。
方才在正殿,群臣退去后,她本以為也能告退回宮,誰知腳還沒挪動,就被戚承晏一句“留下陪朕用晚膳”給留在了原地。
晚膳很快擺上,確實都是她愛吃的菜色,她也確實餓了,加之今日心神耗費巨大,便暫時將疑慮拋開,專心致志地大快朵頤起來。
可吃著吃著,她就發現不對勁――戚承晏自己幾乎沒動幾筷子。
沈明禾想起他今日在朝堂上為她撐腰,力排眾議,心中感激,便忍不住關切地問“陛下可是胃口不佳?是政務太過勞神,還是菜肴不合心意?”
戚承晏只淡淡瞥她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無妨,只是沒什么食欲。”
沈明禾一聽,更是覺得應該投桃報李,好好表現一下賢惠,于是又是盛湯,又是菜,溫軟語地勸了一番。
可勸著勸著,不知怎的,話題就繞到了她應該“親手”做些吃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