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合上,沈明禾立刻起身,幾步蹭到戚承晏身邊,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仰起臉,聲音軟軟地帶著試探:“陛下……您生氣啦?”
誰知,戚承晏竟像是賭氣般,手腕一抖,將衣袖從她手中抽走,偏過頭去,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只留給她一個緊繃的下頜線條。
沈明禾目瞪口呆,一時有些無措。
這一刻的氛圍著實怪異。
眼前之人是九五之尊,是向來沉穩威嚴、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在她面前即便偶有溫情或怒意,也總帶著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可此刻,他這般近乎幼稚的鬧別扭模樣,竟讓沈明禾莫名覺得……有點像她小時候養的那只大白貓。
每次她忘了給它喂它最愛的魚干,那貓兒便會這般用毛茸茸的屁股對著她,尾巴焦躁地甩動,渾身散發著“我很不滿,快來哄我”的氣息。
沈明禾又想起上次在坤寧宮認錯時,他也曾這般夾槍帶棒地提起陸清淮。
看來,這陸清淮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怕是比陸清淮在她本人心中的分量還要“重”上幾分似的。
可……她與陸清淮那點陳年舊事,以戚承晏的手段,想必早在她入宮前就已查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從未刻意隱瞞或放在心上。
但如今看來,這根小刺怕是還一直扎在戚承晏心里沒有拔除。
想到這里,沈明禾心一橫,索性豁出去了。
她直接側身坐到了戚承晏的腿上,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湊到他面前,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陛下~”
戚承晏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舊沒轉頭,但緊繃的側臉線條似乎緩和了半分。
沈明禾趁熱打鐵,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和認真:“臣妾與那位陸大人,真的沒什么太多‘過去’可。”
“臣妾從前寄居昌平侯府,您是知道的,侯府規矩森嚴,府里的姑娘是不可輕易出府。與他也不過是數面之緣罷了,若真要仔細算起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戚承晏的衣領,“臣妾與陛下的交集,似乎比與陸大人還要多呢。”
聽到這話,戚承晏終于緩緩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緊抿的唇角似乎緩和了一絲。
他自然不屑于去跟一個陸清淮比較,可聽到沈明禾親口說出與他更“熟稔”,心底那股莫名的郁氣,竟真的散了不少。
沈明禾見剛剛的話有些效用,戚承晏卻仍不開口。
沈明禾決定乘勝追擊,連忙繼續表忠心,語氣更加誠懇:
“臣妾與陸大人那點微末過往,自與……與陛下在一起后,便早已拋諸腦后了。”
她說著,竟還帶上了一絲委屈,眨巴著眼睛望著他,“要不是陛下您時不時提起……臣妾都快忘記那些細枝末節了。”
戚承晏看著沈明禾這副明明是自己惹了禍,反而倒打一耙、賊喊捉賊的抱怨起他的小模樣,簡直氣結又好笑。
原本垂在身側的手倏然抬起,精準地擒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沈明禾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天旋地轉,驚呼一聲,已被他提起來,穩穩地放在了身后鋪著錦墊的圓桌上。
“陛、陛下?”沈明禾雙手下意識撐住桌面,有些慌亂地看著驟然逼近的男性身軀。
這又是要做什么?
戚承晏卻不答,直接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面上,將她完全困于方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