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頭皮發麻,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之前……之前在侯府時,臣妾偷跑出來辦事,偶遇過他……就,就帶他去吃過一次。”
“在哪兒吃的?”戚承晏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就在這知味樓。”沈明禾說完,立刻偷偷抬眼去覷戚承晏的臉色,卻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被抓了個正著。
她心中哀嚎,這都是老黃歷了!
她入宮前,以戚承晏的手段,怕是連她幾歲換牙都查得一清二楚,她和陸清淮那點往事,根本瞞不過他。
況且,她和陸清淮那點陳年舊事,怎么也抹不掉啊。
怎么現在倒像是她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活像……活像給他戴了頂無形的綠帽子似的?
這味兒吃得也太沒道理了吧!
還沒等她腹誹完,又聽戚承晏冷不丁地問:“那日,他為何喚你‘肥肥姑娘’?”
沈明禾一愣:“肥肥姑娘?”
陸清淮叫過嗎?她努力回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但細節早就模糊了。
他怎么連這個都記得?
沈明禾只能硬著頭皮小心解釋:“應、應該是當初在法華寺,臣妾偶然救了陸大人那次,他問及姓名時,臣妾胡謅的一個名字罷了。”
“胡謅?”戚承晏重復著這兩個字,眼神微沉。
當年揚州碼頭,她救他時,也說自個兒叫“肥肥”。
他當時還以為是女兒家的乳名,心中覺得有趣又親切,沒曾想,竟也是胡謅?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氣涌上心頭,戚承晏聲音沉了幾分,冷笑道:“怎么,沈明禾,你每次救人,都喜好給人胡謅個名字?”
沈明禾聽到他連名帶姓地叫自己,心里頓時警鈴大作,知道不妙,慌忙擺手:“沒有沒有,就、就只有對陸清淮這么一次!真的!”
她急于撇清,卻不知這話聽在戚承晏耳中,更是火上澆油。
合著只有對他這個正牌夫君,當年得到的那個“肥肥”的稱呼,是順手拈來,毫無意義,甚至如今早就被她忘到腦后了?
而對那個陸清淮,倒是“只有”一個,顯得格外特別?
戚承晏簡直要氣笑了,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沈明禾看著對面男人越發難辨的神色,心里更是納悶加委屈。
怎么回事?
她都解釋了是胡謅的,不過是年少時一點無傷大雅的玩笑,又不是什么正經閨名,讓外男知道了也無妨吧。
他怎么反而更生氣了?
沈明禾覺得自己一點也搞不懂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思了,真是陰晴不定,難以捉摸。
她咬了咬唇,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云岫,開口道:“云岫,你先下去候著。”
云岫正聽著帝后之間這暗流涌動的對話,尤其是聽到“肥肥姑娘”時,腦子里似乎有什么模糊的印象一閃而過,還沒抓住,就被沈明禾點名。
她看了一眼陛下那張冷峻的側臉,不敢多,連忙應了聲“是”,低頭快步退了出去,還貼心地將雅間的門輕輕關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