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娘娘!”安然驚叫出聲。
沈明禾立刻吩咐:“快傳太醫,小心送賢妃回景和宮,好生照料,不得有誤!”
宮人們連忙七手八腳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賢妃抬起,送往轎輦。
沈明禾目送轎輦遠去,這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袖和心緒,對王全道:“走吧。”
王全連忙上前,小心地推開了乾元殿沉重的殿門,躬身請沈明禾入內,隨后又輕輕將門合上。
殿內光線明亮,地龍燒得暖融,與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沈明禾抬眼望去,只見戚承晏并未坐在御案后,而是負手立在東面的琉璃窗前。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卻絲毫化不開他眉宇間那抹沉凝的冷峻。
他聽到腳步聲,卻并未立刻回頭。
戚承晏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難辨。他打量了她片刻,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都處理好了?”
“嗯。”沈明禾輕聲應道,“都處理了。”
戚承晏走上前,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與詔獄那種陰寒刺骨、仿佛能凍結血液的感覺完全不同。
但沈明禾心中卻清晰地知道,眼前這個給予她溫暖的男人,同時也是那座冰冷詔獄真正的主人,他的喜怒哀樂,一念之間便能定人生死。
她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主動開口:“陛下……不問臣妾是如何處置李昭儀的嗎?”
戚承晏的臉色幾不可查地沉了一分,語氣也淡了些:“朕說過,交給你處置,便不會過問。”
但沈明禾卻抬起眼,迎著他深邃的目光,堅持道:“但臣妾想告訴陛下。”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道:“方才臣妾告訴賢妃,李昭儀薨逝了。但實際上,臣妾放了李戟寧,讓奚原為她準備了新的身份路引和足夠生活的錢財。她……大概會回北境去吧。”
戚承晏聽完,臉上并無太多意外之色。
他當然知道……她在詔獄內的一舉一動、一一行,在她還未踏出詔獄大門時,就已經被詳細記錄,呈送到了他的御案之上。
特別是她那句――“陛下是男子,是帝王,他坐擁天下,永遠不會知道,只有四方宮墻、一片天空的世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有多么令人窒息和壓抑。”
這句話,在他心頭盤桓許久。
她……竟是這般想的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感到窒息和壓抑?
可她入宮,分明還不足兩月……
他沉默了片刻,將這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只是淡淡道:“李戟寧之事,到此為止。無關緊要的人,朕也不想再浪費氣力了。”
說罷,他拉著沈明禾的手,走到那堆積如山的御案前。
在沈明禾不解的目光中,他從中抽出一份奏折,遞到她面前。
“為了不讓朕的皇后,在這‘只有四方宮墻、一片天空的世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感到‘窒息壓抑’,”
戚承晏看著沈明禾,語氣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朕給你找些事情做。”
他將那份奏折往她面前又遞了遞:“看看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