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猛地一激靈,一個箭步上前,硬生生用自己胖碩的身體擋在了陸清淮與沈明禾之間,隔斷了那若有若無的視線。
“哎喲我的娘娘g!”王全聲音夸張,帶著十足的殷勤,“這剛停了雪,路上滑得很,天兒又冷,您怎么親自過來了?”
“有什么吩咐讓宮人來傳個話不就得了,這要是吹了風著了涼,陛下可是要心疼壞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往后一頂,暗暗用力地撞了陸清淮一下,將他撞得一個趔趄。
同時引著沈明禾就往宮內走去,“陛下剛議完事,這會兒正得空呢,娘娘您快里邊請!”
陸清淮被王全撞得身子一歪,幸好身旁的程硯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他穩住身形,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只看到那道雪青色的背影已被王全引著,消失在沉重的宮門之后。
程硯舟卻見這位同僚的目光還怔怔地望著那已經消失在宮門內的背影,不由得低聲喚道:“陸兄?回神了。”
陸清淮這才猛地收回視線,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程硯舟看著他,又想起方才王全那副緊張護駕的模樣,不由得搖頭笑道:
“我還是頭一回見王總管這般……嗯,活潑急切的模樣。看他這對皇后娘娘那緊張殷勤的勁兒,便可知傳聞不虛,這位中宮皇后,是當真圣心獨寵啊。”
說著,他用手肘碰了碰陸清淮,“是吧,陸兄?”
陸清淮垂下眼簾,掩去所有情緒,低聲道:“是。但愿……如此。”
剛剛她甚至未曾多看他一眼,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這樣也好。
如今,她是母儀天下的中宮皇后,他是剛剛踏入仕途的微末小臣。
云泥之別,再無瓜葛,便是最好的結局。
他只愿她……真的過得好。
而自己……陸清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又想起當初她決意緣斷時,對他說的那番話。
她的恩情,他尚未報完。
她期望他成為一個能造福百姓的好官,期望看到河清海晏,天下安樂。
這條路,他還要……繼續走下去。
陸清淮抬起頭,對程硯舟露出一個清淡的笑容,仿佛方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程兄,我們快些回去吧。調任戶部的文書需盡快交接,陛下要的條陳,也要抓緊時間寫出來。”
……
王全引著沈明禾步入乾元殿庭院,心下飛快盤算,臉上堆著恭敬笑容,試探著問道:“娘娘您今日親自過來,可是有什么要緊事吩咐奴才?”
沈明禾觀察著王全的態度,依舊是那般殷勤周到,似乎與往日并無不同,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的謹慎。
她按下心中疑慮,語氣溫和地開口,只是聲音還帶著些許病后的虛弱:
“本宮想著,陛下昨日政務繁忙,未能歇息好。擔心陛下又只顧操勞國事,疏忽了自身安康,故而特意熬了些黃芪當歸烏雞湯,最是溫補益氣,給陛下送來。勞煩王總管通傳一聲。”
王全看了看云岫手中提著的食盒,又悄悄覷了一眼皇后娘娘蒼白卻依舊清麗動人的臉龐,這氣色可比往日差了不少。
這模樣,若是往常被陛下瞧見了,不知要心疼成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