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雖在生氣,但也沒明確下令不見皇后娘娘不是?
若是帝后能和好如初,他們這些底下人日子也好過得多。
思及此,王全心一橫,臉上笑容更盛:“娘娘真是有心了,陛下若是知道娘娘這般掛念,定然欣慰。奴才這就去稟報,娘娘您稍候。”
他示意沈明禾在院中稍等,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開殿門,側身溜了進去。
一入內,卻見戚承晏并未如往常般伏案批閱奏章,而是負手佇立在東面的琉璃窗前,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不知在看什么,側臉線條冷硬。
王全小心上前行禮,躬身低聲稟報:“陛下,皇后娘娘在外求見。娘娘說……說惦記陛下昨日辛勞,特意親手熬了溫補的雞湯送來給陛下。”
戚承晏并未立刻回頭。
他透過明亮的琉璃窗,恰好能將院中那抹纖細的身影收入眼底。
她穿著素凈的宮裝,外面罩著斗篷,臉色在雪光映襯下顯得愈發蒼白,安靜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需要人呵護的嬌弱蘭花。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們方才……見著了?”
王全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明白陛下問的是誰。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覷了覷戚承晏的神色,謹慎地回道:
“回陛下,方才奴才送程大人和陸大人出宮門時,恰巧碰見了娘娘鳳駕。兩位大人依禮參見,娘娘也只說了聲‘免禮’,便隨奴才進來了,一刻也未多停留,更未曾有多余語。”
戚承晏聞,目光冷冷地掃過王全那副急于撇清、欲蓋彌彰模樣,心中那股無名火又隱隱竄起幾分。
她往日里何曾這般殷勤地給他送過什么補湯?
今日這般作態……是知道錯了來示好?
還是因為剛剛撞見了舊人,心中有所觸動,才想來他這里描補一番?
他看著窗外那張缺乏血色的臉,想起前日她痛得蜷縮的模樣,戚承晏心下煩躁更甚,冷聲道:“湯留下,讓她人回去。”
……
殿外,
王全將戚承晏的話原樣轉達,沈明禾聽完,臉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或失落的神情,只是微微頷首,將食盒交給王全,便依帶著宮人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猶豫滯留。
殿內,戚承晏坐回御案后,拿起朱筆,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奏折上。
然而,批閱了幾份之后,心中的煩躁不僅未減,反而愈演愈烈。
筆下的字跡似乎都變成了她蒼白的面容和陸清淮那張清俊的臉。
他說不見,她就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連多一句辯解或懇求都沒有?
這就是她認錯的態度?毫無誠意!
“啪!”的一聲脆響,他猛地將手中的朱筆擲了出去,上好的狼毫筆桿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斷成兩截,濺開幾點殷紅的朱砂。
王全嚇得一哆嗦,連忙小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斷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