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乾元殿偏殿,那瓶從皇后貼身宮女身上搜出的藥丸,那令人膽寒的玄衣衛,陛下那山雨欲來的震怒……可都還歷歷在目呢!
怎么轉眼間,陛下就這般“體貼”地讓他們來給“腹痛難忍”的皇后娘娘看診?
正當二人心思百轉之際,殿門再次打開,一位宮女走了出來,福身道:“兩位太醫大人,娘娘請二位進去。”
李之道聽著這聲音覺得有些耳熟,下意識抬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這、這不就是乾元殿那個被玄衣衛帶來的丫頭嗎?
她、她怎么這么快就被放出來了?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在這里通傳?!
一旁的劉景見李之道盯著皇后身邊的宮女看得發愣,心下還暗啐了一句“為老不尊”,竟看得呆了。
他也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倒要看看是何等俊俏,能讓李院判如此失態。
結果一看清云岫的臉,劉景也瞬間露出了和李之道一模一樣驚愕萬分的神情。
這這這……陛下何時變得如此菩薩心腸了?犯了那般觸及逆鱗的大忌,這么快就……全須全尾地出來了?
云岫被兩位太醫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再次出聲提醒:“二位大人?娘娘還在里面等候。”
李之道和劉景這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失態,連忙低下頭,斂去所有驚疑,畢恭畢敬地應道:“是,是。”
旋即低著頭,跟著云岫快步走進殿內。
進入溫暖馨香的內室,二人不敢抬頭亂看,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臣李之道、劉景,奉陛下之旨,前來為皇后娘娘請脈。”
“起來吧。”沈明禾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她側倚在軟榻上,示意了一下,“云岫,給兩位太醫看座。”
“謝娘娘。”二人謝恩后,略有些拘謹地在云岫搬來的繡墩上坐了半個屁股。
李之道先上前,取出脈枕,屏息凝神為沈明禾請脈。指尖下的脈象雖與今日晨間診時仍顯細弱,但已平穩和緩了許多,絕非急癥劇痛之象。
他又小心地抬速覷了一下沈明禾的面色,確實蒼白,唇色也淡,透著氣血不足的虛弱。
但……眼神清明,氣息平穩,這哪里像是王全公公口中那般“腹痛難忍、臉色很是不好”的模樣?
李之道心里咯噔一下,已然明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起身退后,給劉景讓出位置。
劉景上前,同樣仔細診察了脈象,所得與李之道無異。他心中更是雪亮,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娘娘此刻覺得鳳體如何?還有何處不適?”
沈明禾依著方才想好的說辭,輕聲描述了幾句“仍有些隱痛”、“渾身乏力”之類的話。
旋即,她話鋒輕輕一轉,目光落在劉景臉上,帶著幾分困惑與憂慮,
“只是劉太醫,本宮以往月信雖偶有不適,卻從未似此次這般痛楚難當……卻不知,此次究竟是為何?”
劉景聽著這話,心里直打鼓。
聽聽!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
這豈是詢問,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順便探他們的口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