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承晏沉默片刻,聲音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去傳太醫。讓劉景、李之道都去坤寧宮,務必好生為皇后診治,仔細照料,不得有誤。”
王全愣了一下,也不敢多問,連忙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傳話。”
說罷,他小心地退了出來,輕輕帶上殿門。
……
殿外,華蓁焦急地等待著。
王全退了出來,輕輕帶上殿門。華蓁立刻急切地迎上前:“王總管,陛下他……”
王全看著華蓁滿臉的焦急,嘆了口氣,按照陛下的吩咐說道:“華蓁姑姑,陛下今日政務著實繁忙,脫不開身。已吩咐咱家立刻傳劉太醫和李院判隨您去坤寧宮,務必好好為娘娘診治。陛下還特意叮囑,讓你定要小心伺候娘娘。”
華蓁聞,心下一沉,果然如娘娘所料,陛下并未親自前去。
但她的任務還未完成。
她連忙福身:“多謝王總管,奴婢定會盡心竭力照顧娘娘。只是……”
隨即話鋒一轉,面露難色,“只是……王總管也知,娘娘入宮時日尚短,年歲又輕,平日里最是習慣云岫和樸榆那兩個丫頭近身伺候。如今娘娘鳳體欠安,身邊更是離不得貼心人。”
“您看……這乾元殿的差事可否暫緩,或是安排他人?能否讓云岫和樸榆先隨奴婢回去伺候娘娘?待娘娘身子好些了,再讓她們回來辦差也可。”
王全聽了,心下思忖。
華蓁這話說得在理。那兩個丫頭被扣在這里大半天,他之前那“幫忙”的借口本就牽強,娘娘那邊要人也是情理之中。
但這云岫……是陛下親自扣下的。
可再看陛下剛才的態度也著實微妙。說關心娘娘吧,臉上不見絲毫急切;說不關心吧,又親自點名兩位太醫前去,還吩咐“務必好生照料”。
況且這云岫……犯下如此滔天大禍,按律打死都不為過。
可陛下盛怒之下,竟也只是將人拘在偏殿,未曾用刑,更未下令處置……
這恐怕就是愛屋及烏,投鼠忌器了。
如此看來……坤寧宮這個面子,或許能給?
王全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風雪,又看了看眼前一臉懇切的華蓁,心一橫,咬牙道:
“罷了,娘娘的身子要緊。咱家這就去把那兩個丫頭叫出來,讓她們隨你回去,好生伺候娘娘。太醫咱家也會立刻去傳,隨后就到坤寧宮。”
華蓁聞,心中頓時一松,連忙躬身道謝:“多謝王總管體恤!”
……
坤寧宮內,夜色已深,宮漏顯示已近子時,鵝毛般的雪片無聲地覆蓋著皇城的朱墻黃瓦。
然而坤寧宮上下并未沉寂,反而處處點著明亮的燭火,將雕梁畫棟照得清晰可見,廊下侍立的宮人們屏息靜氣。
沈明禾只著一件單薄的素錦寢衣,外頭隨意披了件銀狐毛滾邊的月白披風,寒風吹起她披風的下擺和未仔細梳理的鬢發。
她卻恍若未覺,只一動不動地望著院門方向,眼神焦灼,指尖在袖中冰涼。
春和捧著一個小巧的銅手爐,急匆匆地走過來,語氣滿是擔憂:“娘娘,您還是到榻上等著吧,這兒風太大,仔細著了寒氣。秋實已經在宮門口守著了,一有消息定會立刻來回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