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任由春和擺布,目光卻怔怔地投向窗外。
雪花不知何時又密集了起來,在呼嘯的寒風中狂舞,將天地間攪得一片混沌。
她知道,華蓁此去,大概率是請不動陛下的。
陛下若真因避子藥之事動怒,絕不會因為她“腹痛”就輕易心軟過來。
但……若是能因此讓云岫和樸榆回來,哪怕只回來一個,她也能從中窺探一二。
陛下此刻的怒火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對她……又還有幾分情誼?
這是一步險棋,但她必須走,必須主動試探,才能在這死局中尋到一絲生機。
……
乾元殿外,風雪愈急。
王全站在廊下,看著在西配殿外受完掌嘴之刑、臉頰紅腫、失魂落魄的蘅心,真是恨鐵不成鋼。
這丫頭平日里瞧著挺精明,怎么偏偏在這種時候犯了糊涂!
沒見著陛下今日是何等的盛怒嗎?她竟也敢往上湊,還敢說出那般拈酸吃醋、挑撥離間的混賬話!
他在這深宮里混了幾十年,自認什么風浪都見過,可像今日這般陣仗,也是頭一遭遇見。
皇后娘娘竟敢私下服用避子藥!
天爺啊,陛下那般恩寵,幾乎是夜夜留宿坤寧宮,雨露就沒灑向別處!
結果呢?娘娘居然在偷偷吃避子藥!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要是傳出去,陛下的臉面往哪兒擱?
還有這蘅心,更是蠢得可以!
皇后娘娘就算真犯了天大的過錯,那也只能由陛下一人圣心獨斷,豈容她一個奴婢在一旁煽風點火、落井下石?
不是,這如今的年輕姑娘們,一個個的膽子都忒大了?
專挑陛下逆鱗捅?
正當王全內心翻江倒海之際,忽見風雪中有一人影正疾步朝乾元殿而來。
那人影越來越近,王全瞇著眼仔細一瞧,心里頓時“咯噔”一聲――來的竟然是坤寧宮的掌事姑姑華蓁。
他這顆剛剛緩過一點勁來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王全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快步迎上前去:“華蓁姑姑,這大雪夜的,您怎么過來了?可是娘娘那邊有什么吩咐?”
華蓁匆匆福了一禮,也顧不得寒暄,語氣急切,眉宇間是顯而易見的憂色:“王總管,奴婢冒昧前來,實在是娘娘晚間歇下后,又覺腹痛難忍,臉色很是不好。”
“奴婢心下惶恐,特來求見陛下,懇請陛下過去瞧瞧娘娘吧!”
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緊閉的殿門,滿是期盼和焦急。
王全一聽,心里頓時“咯噔”一下,也跟著慌了。
娘娘又腹痛了?這可不是小事!
他下意識就想轉身沖進殿內稟報,但腳步剛動,就想起了方才陛下那副山雨欲來的駭人模樣和蘅心的下場,生生又剎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