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蘅心只見戚承晏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讓蘅心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頭皮發麻。
“召其他妃嬪?”戚承晏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濃濃的嘲諷和危險意味,“何必舍近求遠?朕看這乾元殿里,不也有現成‘懂事知趣’的人嗎?”
蘅心是何等明白,聽到這話,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奴婢該死,奴婢僭越!奴婢絕無此意,請陛下恕罪!”
王全也嚇得連忙上前,躬身道:“陛下息怒!蘅心也是關心則亂,她……”
“關心則亂?”戚承晏冷冷地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利刃般落在蘅心身上,
“皇后如何,都是朕的中宮皇后,豈容你一個奴婢置喙妄議?今日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掌嘴二十,自去領罰!若再有下次,休怪朕無情!”
說罷,他猛地一揮袖,聲音淬冰:“滾!都給朕滾出去!”
王全如蒙大赦,連忙拉起地上幾乎軟癱的蘅心,連拖帶拽地慌忙退了出去,緊緊掩上了殿門。
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風雪嗚咽的聲音。
戚承晏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攥緊了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何嘗不想立刻去坤寧宮問個明白?
但他怕自己今日去了坤寧宮……盛怒之下,說出或者做出什么無法挽回的事情,傷了她。
……
坤寧宮內,更漏聲聲,滴答作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沈明禾一直未曾歇息,她和衣靠在榻上,聽著窗外漸起的風雪聲,心中那根弦越繃越緊。
乾元殿毫無消息傳來,云岫和樸榆也如同石沉大海。
今日的種種異常――接連兩位太醫診脈、陛下突然不來、貼身宮女被無故扣留。
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飛速拼湊,指向一個她不愿深想卻不得不面對的可能性。
出事了。
而且,事涉坤寧宮,事涉她最親近的人。
那就只能是那件事……暴露了。
沈明禾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避子藥……那瓶藥,此刻就在云岫身上。
雖然藏得隱秘,但若玄衣衛那些人真動了疑心,要徹底搜查一個宮女,發現端倪是遲早的事。
那藥是她入宮前,費盡心思弄來的。
她自然知道是藥三分毒,何況是這種藥性寒涼、強行干擾胞宮氣血的藥物。
但她查閱過清漪園留存的后宮彤史記錄,陛下每月踏入后宮的次數不過三四次,可見并非沉溺女色之人。
她原以為,即便自己入宮,承寵的次數大抵也不會超過這個數。
若一月只用三四次,小心調理著,應當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