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稀記得,午間時分,云岫似乎是被王全叫走了,說是陛下惦記自己鳳體,有些關于飲食調理的細節要問問云岫和樸榆,便將二人喚了去。
難道是被什么事絆住了,至今未回?
“春和。”她放下書卷,朝外間喚道。
守在外間的春和立刻應聲而入:“娘娘有何吩咐?”
“云岫和樸榆還沒回來嗎?”
春和垂著眼,恭敬回話:“回娘娘,還未回來。許是陛下那邊問得仔細,或是還有其他差事吩咐,耽擱了。娘娘可是有事?奴婢這就差人去乾元殿問問?”
沈明禾想了想:“倒也無甚急事。只是……算了,還是去問問吧。”
她頓了頓,又想起一事,“對了,還是你親自去乾元殿一趟,順便問問陛下今日可過來用膳?若來,本宮讓小廚房預備著。”
“是,奴婢這就去。”春和應下,行禮后退了出去。
沈明禾重新拿起書卷,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小腹的隱痛和殿內的冷清也讓她莫名有些心緒不寧。
過了約莫一刻多鐘,春和便去而復返,腳步比去時似乎沉重了些許。
她走到床榻邊,輕聲道:
“娘娘,乾元殿那邊,說陛下政務繁忙,今日……就不過磧猛砩帕恕!
沈明禾聞,微微一怔。
政務繁忙……她入宮這些時日,早已習慣他時常被前朝事務絆住腳。
“既然如此,晚膳就讓小廚房隨便備些清淡的即可,本宮沒什么胃口。另外……讓他們備些陛下素日愛用的點心溫著,若是陛下晚些時候來了,也好用些”
“是……”春和應著,卻并未立刻退下,反而在原地躊躇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只是……王總管讓奴婢轉稟娘娘,陛下今夜……不過來了。”
沈明禾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不來……了嗎?
自己如今這般情況,也不能侍寢……他不來,也是常理。
是了,她月事在身,不能侍寢。陛下不來坤寧宮,也是常理。
這宮里向來如此,恩寵如同鏡花水月,白日里或許還能有幾分溫情,到了夜晚,終究是要看那些更“實惠”的東西。
這是她未入宮前,就已從母親和嬤嬤們欲又止的提點中,明白的道理。
她斂了心神,語氣平靜地問道:“那云岫和樸榆呢?她們可一同回來了?”
“回娘娘,云岫和樸榆……王總管說,乾元殿那邊還有些瑣事未曾料理完,恐還需她二人幫襯一二,所以……所以今日便先留在那邊了。娘娘身邊,自有奴婢等人小心伺候著。”
沈明禾聞,微微一怔。
云岫和樸榆……被留下了?
沈明禾靠在床頭,心中的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擴散蔓延,越來越濃。
不對勁。
云岫和樸榆已經離開超過兩個時辰了。
即便是詢問再詳細的飲食調理細節,也該問完了。
將她的貼身宮女留在乾元殿“幫忙”?這理由實在蹩腳。
乾元殿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處理政務和起居的核心之地,里面當差的人個個都是精挑細選、手腳麻利、規矩極嚴的,人手只會充裕絕不會短缺。
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需要借調她坤寧宮的人去幫忙,而且一留就是這么久,甚至夜不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