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上前一步,躬身稟告:“陛下,劉太醫已在殿外候著,方才已去坤寧宮為皇后娘娘請過脈了。陛下可要傳召問話?”
戚承晏聞,立刻放下了揉著眉心的手,“傳。”
“!
片刻后,王全出來,對焦灼等待的劉景低聲道:“劉太醫,陛下傳您進去回話。”
劉景連忙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般,跟著王全步入那莊嚴肅穆的殿中。
殿內焚著淡淡的龍涎香,御案之上的奏折堆積如山。
戚承晏并未抬頭,正執筆批閱著一份奏折,神情專注,看不出喜怒。
劉景飛快地偷瞄了一眼天顏,只見陛下神色如常,心下稍安,卻又更添緊張,連忙跪下行禮:“微臣劉景,叩見陛下。”
“行了,起來回話。”戚承晏并未停筆,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皇后今日脈象如何?可好些了?”
劉景站起身,垂手恭敬答道:“回陛下,娘娘脈象比之昨日已和緩許多,弦緊之象稍解,但仍顯細弱,氣血虧虛之癥猶在。”
“娘娘自述腹痛已大為緩解,只余些許隱痛,精神也比昨日好了不少。”
戚承晏聽完,提筆的手微微一頓,嗯了一聲,神色稍霽:“既如此,便好。皇后年輕,身子卻需好生調養。此事朕便交予你,務必悉心辦理,不得有誤。若下次再如今日這般……”
他頓了頓,語氣雖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朕唯你是問。”
劉景只覺得額頭瞬間沁出一層細汗,慌忙應道:“微臣遵旨!定當竭盡全力為娘娘調養鳳體!”
他嘴上應著,卻并未立刻退下,反而面露躊躇之色,身體卻僵在原地,嘴唇囁嚅了幾下,一副欲又止、進退兩難的模樣。
戚承晏何等敏銳,立刻察覺了他的異常,剛剛舒緩的眉頭再次蹙起,聲音沉了下去:“可是皇后鳳體還有其他不妥?”
劉景被皇帝這驟然變化的語氣驚得一個激靈,腿肚子都有些發軟,腦中飛速閃過早間在坤寧宮的發現。
昨日陛下親臨,坤寧宮內人仰馬翻,他請脈時心緒不寧,加之陛下就在一旁盯著,他只顧著確認皇后暫無大恙,并未深思。
今日再去,心境稍定,仔細探查之下,竟在那看似漸趨平穩的脈象之下,摸到一絲極其細微、卻異于尋常寒凝血瘀的脈象!
那脈象隱隱透著一股不該有的澀滯與虛浮,這絕非尋常血瘀寒凝之癥該有的脈感,倒更像是……某種藥物輕微干擾損傷胞宮、耗蝕氣血的殘留跡象?
可他反復推敲,又無法確定是何藥物。
為求穩妥,他又詳細詢問了皇后娘娘的貼身宮女云岫。
云岫透露,娘娘此次月事比往常推遲了將近一旬,且以往雖有不適,卻從未疼得如此厲害過。
這諸多異常疊加,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陛下如今對皇后娘娘的寵愛滿朝皆知,今日早朝政務如此繁重,仍不忘特意傳他親自問話,關切之情溢于表。
這異常他昨日未能診出已是失職,若今日察覺了卻因懼怕而隱瞞不報,他日若是皇后鳳體因此再有差池,或是……或是子嗣有礙……
那他的項上人頭還要不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