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劉景把心一橫,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聲音發顫:
“陛…陛下明鑒!娘娘脈象確有好轉,然…然而微臣今日仔細詳查,發覺娘娘脈象中除氣血不暢之外,似…似還有一絲不同尋常之處……”
戚承晏的眸光驟然縮緊,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何處不同尋常?說清楚!”
“是……是……”劉景伏在地上,冷汗涔涔,“微臣愚鈍,不敢妄斷……只是覺得娘娘脈象中除寒凝之澀外,似還夾雜著一絲……藥物所致的細微滯礙之感……與尋常的經期疼痛脈象略有不同。”
“微臣詢問過娘娘的侍女,娘娘此次月事推遲近旬,且以往從未痛至如此程度……微臣……微臣斗膽揣測,娘娘此番劇痛,恐非全然體寒勞累之故,或……或與某些藥物有關……”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御案之后,一片死寂。然而那死寂之中,卻仿佛有滔天巨浪正在醞釀。
半晌,才響起戚承晏冰冷得毫無情緒的聲音,一字一頓:“你、說、什、么?”
劉景嚇得魂飛魄散,冷汗涔涔而下,結結巴巴地回道:“微、微臣無能……具體是何藥物,微臣實難精準判斷……只、只從脈象揣摩,其性似偏寒涼,若是長期使用,可能……可能著會……會損傷胞宮,致使月信紊亂,痛楚加劇……甚至……甚至……”
劉景把牙一咬,眼一閉,豁出去了:“甚至可能……妨礙子嗣!”
“陛下!此乃微臣一家之,或許有誤!懇請陛下再傳召太醫院院判乃至諸位圣手共同會診,以免微臣誤診,貽誤娘娘鳳體啊!”
一旁的王全早已聽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
這宮里竟有人膽大包天至此,敢對中宮皇后用這等陰私手段?!
這、這可是動搖國本、關乎皇嗣的天大之事!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御座之上的皇帝陛下。
只見陛下依舊端坐著,面上竟看不出太大的波瀾,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冷得如同萬年寒冰,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暴風雨前死寂的海面,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王全心中駭極,他太了解陛下了,陛下此刻越是平靜,內里的怒火就越是熾烈洶涌,堪稱山雨欲來風滿樓!
果然,下一刻,戚承晏倏然抬眸,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王全,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王全。”
“奴…奴才在!”王全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去查。給朕徹查!”幾個字,擲地有聲,帶著森然殺意,“讓越知遙親自帶人去查!坤寧宮上下,一應飲食、藥物、器用,近日所有經手之人,給朕一寸寸地查。”
“朕要盡快知道,是什么臟東西,敢沾皇后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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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戚承晏又叫住他,目光掃過地上抖如篩糠的劉景,“傳太醫院院判李之道,讓他親自再去坤寧宮診脈,仔細地診!診完立刻來回朕!”
記住,暫勿驚動皇后。”
“是!奴才遵旨!”王全再不敢耽擱,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退了出去,腳步倉促卻極力放輕,生怕驚擾了這殿內一觸即發的風暴。
霎時間,偌大的乾元殿正殿內,只剩下伏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劉景,以及御案之后那位面色鐵青、盛怒之下的帝王。
劉景恨不得把自己縮進金磚縫里,心里哀嚎不已,他怎么就這么倒霉!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