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禾抬眸打量她,今日的李戟寧比前兩日請安時所見更添幾分勃勃生氣,仿佛只有在這樣隨意的裝扮下,她才真正自在。
她溫和道:“李昭儀免禮。”
李戟寧聞聲起身,目光落在沈明禾身上。
只見皇后娘娘已換了常服,未戴繁復冠飾,青絲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頸側,正閑適地坐在窗邊的光影里,手邊攤著書卷輿圖,周身透著一種寧靜溫婉的氣息。
與賢妃蘇云蘅那種帶著疏離書卷氣的安靜不同,皇后娘娘的靜,是那種能讓人心都跟著沉淀下來的柔和與暖意。
李戟寧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賜座。”沈明禾的聲音喚回她的神思。
云岫搬來一個繡墩,放在榻前不遠處。
李戟寧看了看那繡墩,又看了看皇后娘娘身前小幾另一側的空位,竟二話沒說,自己動手搬起那繡墩,徑直放到了小幾另一側,緊挨著榻邊坐下了。
沈明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愣,這便是傳說中的將門虎女嗎?
果然……別具一格。
“李昭儀此時過來,所為何事?”沈明禾放下書卷,柔聲問道。
李戟寧這才想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她憋了一肚子關于陛下“到底行不行”的疑問,想來皇后這里探探口風。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了一下,找了個借口:“回娘娘,臣妾……臣妾在宮中閑來無事,想著前兩日請安都未能與娘娘好好說說話,便貿然前來,想陪娘娘說說話解悶。”
她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偷偷打量近在咫尺的皇后。
陽光正好,角度恰好。
她一眼便瞥見皇后娘娘那截白皙優美的脖頸上,靠近耳根的地方,隱約印著幾處曖昧的深紅色痕跡,雖被脂粉稍稍遮蓋。
但仔細看仍能分辨……那、那莫非就是話本子里說的……“胭脂印”、吻痕?!
李戟寧心頭猛地一跳,一個結論瞬間砸進腦海,昨晚陛下和皇后娘娘一定戰況激烈!
一時間,她心里五味雜陳。
好消息:陛下身體絕對沒問題!而且看起來龍精虎猛,生孩子肯定不成問題!
壞消息:陛下他是真的、真的、對自己沒有一星半點的興趣啊!一點也不想和自己生孩子……
沈明禾很快便察覺到李戟寧的目光總是若有似無地瞟向自己的脖頸,她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
回宮更衣時,已特意讓云岫用脂粉遮掩過了,難道還是這般明顯嗎?
她下意識地微微側了側身,想轉移對方的注意力,目光落在小幾上的輿圖,便伸手指著問道:“李昭儀出身北境,想必對北境風貌頗為熟悉?可認得此圖?”
李戟寧正心緒復雜,忽聞此問,下意識地“唉”了一聲,循著那纖長手指所指之處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