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光早已大亮,透過乾元殿寢宮窗欞上的琉璃窗,將室內映得一片明澈。
云岫在殿外候了許久,聽著里面遲遲沒有動靜,眼看著日頭漸高,眼見著就到陛下下朝的時辰,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她與樸榆對視一眼,這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殿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寢殿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混合著龍涎香和另一種難以喻的甜膩。
地上隨意丟棄的衣物早已被收拾干凈,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昨夜瘋狂的痕跡。
云岫屏著呼吸,一步步挪到龍榻邊。厚重的明黃色帳幔仍未掀起,里面悄無聲息。
她猶豫了一下,極輕極緩地掀開帳幔一角。
只見龍榻之上,錦被凌亂,她家娘娘正沉沉睡著。
烏黑如緞的長發鋪滿了枕畔,更襯得那張小臉瑩白如玉,只是眼角眉梢間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倦意,連睡著了,秀氣的眉頭都微微蹙著,看上去楚楚可憐。
裸露在錦被外的圓潤肩頭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紅痕,一路蜿蜒向下,沒入被中,引人遐想。
云岫臉一紅,連忙收回目光,輕聲喚道:“娘娘?娘娘,該起身了。”
沈明禾睡得極沉,好半晌才被云岫喚著悠悠轉醒,長睫顫了幾顫,茫然地睜開眼。
初醒的眸子里水汽氤氳,帶著幾分懵懂和嬌慵。
“什么時辰了?”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剛一開口,自己都嚇了一跳。
云岫連忙回道:“回娘娘,辰時剛至。”
“辰時?!”沈明禾猛地驚醒,瞬間坐起身來,“糟了!請安的時辰早過了!”
絲被滑落,涼意襲來,她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幾乎未著寸縷,慌忙扯過被子掩住身子,昨夜零碎的記憶紛至沓來,臉頰瞬間爆紅。
云岫見狀,忍不住抿嘴一笑,連忙安撫道:“娘娘別急,陛下早朝前就特意吩咐過了,說讓您安心歇著,今日免了各宮娘娘的請安,讓她們不必去坤寧宮了。”
沈明禾聞,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重新軟軟地陷回柔軟的錦被里。
還好,還好……
不然她這才幾日就誤了請安,可真要成了六宮的笑柄了。
只是放松下來后,身上的感覺便清晰起來。胳膊蹭著光滑的絲被,有些微涼,也讓沈明禾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上面只著一件心衣。
她隱約記得,昨夜最后迷迷糊糊之際,是戚承晏抱著清理完畢的她,親手為她套上的這件衣裳。
昨夜回到寢殿后,她早已累得神志不清,后來他似乎又要了幾次……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涌入腦海,沈明禾臉頰瞬間爆紅。
后來她是真的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了,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后面的事……好像都是陛下親手為她清理的……
這個混蛋……說好了一次,結果……說話不算話!
沈明禾心里暗罵,可罵著罵著,卻又泛起一絲難以喻的羞臊和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