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雪依舊。
堂內,燭火跳躍。
供奉的檀香裊裊升起,仿佛承載著她的誓,飄向遙遠的地方。
……
夜色漸深,窗外大雪未歇,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簌簌的落雪聲,將清漪園裹在一片純凈的銀白里。
雪卻未停,漱玉堂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漱玉堂內燭火通明,暖意融融,映照著滿室華光。
沈明禾剛剛在尚服局女官的協助下,試穿完明日大婚的整套吉服。
那頂沉重的九龍九鳳冠和繁復的霞帔、蔽膝、大帶等物已被暫時取下,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特制的檀木衣架上。
此刻,她身上只穿著那身深青質地的翟衣。
未施粉黛的容顏在翟衣的映襯下更顯素凈,一頭青絲只用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際,白日里那份端肅的威儀褪去幾分,倒顯出幾分待嫁少女特有的柔婉情態。
沈明禾對著巨大的銅鏡,最后一次審視大衫的合身度,指尖輕輕拂過衣襟上繁復精美的金線刺繡。
樸榆輕手輕腳地走進內室,低聲稟報:“娘娘,夫人來了。”
沈明禾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立刻道:“快請母親進來!”
珠簾輕響,裴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身上裹著一件半舊的靛青色錦緞斗篷,發髻上還沾著幾片未化的雪花,顯然是剛從風雪中走來。
當她抬眼看到站在燈火通明處、身著那身極致華貴的皇后吉服的女兒時,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
她的明禾……
眼前的女兒,身披象征著天下女子最尊貴身份的翟衣吉服。
那衣裳的華美、厚重、以及所承載的無上權勢,讓裴沅胸口發悶。
這不再是那個在她面前總帶著幾分倔強隱忍的女兒,也不再是那個在侯府偏院里掩藏鋒芒、裝傻充愣以求自保的表小姐,她是即將母儀天下的皇后!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驕傲、心酸、不舍與無盡擔憂的情緒瞬間涌上裴沅的心頭,沖得她眼眶發熱,喉頭哽咽。
她的女兒,明日就要嫁人了,嫁入這世間最尊貴也是最復雜的門庭。
“母親……”沈明禾看到裴沅怔忡的模樣,心頭也是一軟。
她不等裴沅屈膝行禮,立刻對樸榆和屋內其他伺候的宮女道:“都下去吧,沒有傳喚,不得入內。”
“是。”眾人應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