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暗自腹誹,眼角余光瞥見身邊的豫王、李適之、蘇延年等人已齊刷刷地躬身行禮,口中稱頌:“臣等參見陛下!”
戚澄一個激靈,如夢初醒,慌忙也跟著躬身:“臣……臣參見陛下!”
“平身。”御案后,戚承晏并未立刻抬頭,朱筆依舊沉穩地在奏本上落下最后一個字,才緩緩擱下。
隨后他抬起頭,掃過階下眾人,最終,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紀親王戚澄身上!
戚澄也感覺到了那御座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皇帝在看他!
戚澄頓時脊背一緊,冷汗差點冒出來。
陛下盯著他做甚?
他這位皇帝侄子,可比他皇兄可怕太多了!皇兄在位時,他還能仗著是個親王,領個閑散的虛銜。
可自從乾泰二十八年,那位手握重兵、權勢滔天的楚王兄意圖謀反被誅殺,連帶著趙王也被牽連賜死后,戚澄是徹底嚇破了膽。
他連最后那點虛銜都主動辭了,徹底成了個富貴閑人。
自打陛下登基,他不是龜縮在王府,就是流連于秦樓楚館,三天兩頭告病假,政事是半點不敢沾染。
誰知昨日宮里竟破天荒地傳來一道旨意,勒令他今日必須上朝,散朝后還有“要事相商”!
陛下和他能有什么“要事”相商?
該不會是……該不會是終于要找個由頭,把他這個礙眼的皇叔也“辦”了吧?!
他越想越怕,根本不敢再抬頭與御座上的那道目光對視,腦袋不由自主地越垂越低。
就在戚澄感覺自己的脖子快要承受不住低頭的重量,御座上終于傳來了讓他心驚肉跳的聲音:
“皇叔的身子,近來可好些了?”
“今歲皇叔告假頗多,朕甚是憂心……”
“這秋寒漸重,皇叔年歲漸長,更要好生保重才是。”
戚澄:“!!!”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陛下在問他身體?
不是要問罪?!
那語氣里……似乎真的有一絲……關切?
不……這不可能……一定是試探!
是陛下覺得他告假太多,心生不滿?
還是……還是終于覺得他這個廢物占著親王之位礙眼了,想找個由頭削爵?
戚澄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冷汗終于抑制不住地從鬢角滲出:“臣……謝……謝陛下……掛……掛念……臣……”
御座上的戚承晏似乎并未期待他真能說出什么得體的話來,他將目光轉向階下肅立的群臣,開口道:
“今日召諸卿前來,是為議立中宮之事。”
議立中宮……立后?!
這兩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群臣中激起千層浪!